像过了一层油。

    他的手在话筒上握紧又松开，拇指精准地按下一串数字——那是他反复背过无数遍的号码。

    郭子木从那个坟场回来后，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他靠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音，胸腔起伏得厉害，仿佛肺叶在拼命挤压才能吸进一点空气。

    桌对面的李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成了死结——明明只是去了一趟野外勘探，怎么就这副模样了？

    吴森朝杨忠海使了个眼色。

    杨忠海转身出去，没两分钟就把医疗兵拽了进来。

    血压计绑上，心电夹夹住指尖，仪器滴滴响了一通，屏幕上跳出来的所有数据都是正常范围。

    医疗兵挠了挠后脑勺，又重新测了一遍。

    第二次的结果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吴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郭子木苍白的脸上和仪器的读数之间来回扫，心里的疑惑像水泡一样往上冒。

    郭子木还在大口喘气，手指握住手机攥得关节发白。

    他记得自己拨出去的号码——九门风水局的联络线，那个他背下来以防万一的号码。

    话筒那头接通得很快，一个年轻的声音传过来：“这里是九门风水局，有什么事儿？”

    “是昊邪吗？”

    郭子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力气不足，“我是国安一组组长郭子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昊邪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来电，他印象里郭子木这个人冷硬务实，不会无缘无故在这种时候打来。”市郊的驻地出了乱子，”

    郭子木继续说，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这事只有你们能处理。

    抓紧过来，我就在驻地等你们。”

    昊邪听出他声音里那种虚浮的感觉，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到了极限。”郭组长，你没事吧？”

    “没事。

    你们赶紧来。”

    郭子木说完就挂了。

    收线后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皮半垂下来，活像被人抽掉了骨头架子。

    吴森又看了杨忠海一眼，后者摇了摇头，医疗兵已经收起了设备，检查单上干干净净的，什么异常都没标。

    可屋子里每个人都看得出来，郭子木现在的状态绝对谈不上“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