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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病床排成两列，所有床上的士兵都躺着不动。

    他们身上盖着被单，身体绷得像拉紧了的弦，就保持着昏迷那一瞬间的姿势。

    没有人蜷腿，没有人翻身，每个人都直挺挺地躺着，嘴巴大张着，眼睛圆瞪。

    郭子木站住脚，视线扫过那一张张苍白的脸。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说话。

    李雪站在他身侧，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忽然低声说：“组长……你闻到没有？这屋里那个怪味。”

    李雪轻声说了句“这味道不对劲”

    ，郭子木立刻意识到，那阵怪异的臭气并非只有他一个人捕捉到。

    说臭吧，又不全是腐臭。

    那种气息断断续续地飘散在空气里，像是有意躲着人的鼻子。

    两个人刚踏进医务室不到三四秒，鼻腔就彻底适应了这股味道，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病床。

    那几个士兵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四肢僵硬得像被冻住的铁棍，脸上的肌肉扭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要不是床边那些仪器上的波形还在跳动，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排**。

    郭子木的眉峰微微收拢。

    他转向角落里的医生——那人正弓着腰，机械地给士兵做着例行检查。

    “同志，”

    郭子木问，“他们到底碰上了什么？”

    医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摇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提防什么：“我们还在查，没有任何突破口。

    能确定的就是——心跳、血压、呼吸，所有生命指标全在正常范围。

    可这种全身僵硬伴深度昏迷的症状，医学上找不到对应病例。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人转到市里的大医院，我们这点设备，根本查不出根源。”

    郭子木没再多问。

    他轻轻颔首，转身示意李雪跟上，跟着杨忠海往外走。

    杨忠海以为两个人看完医务室就会直接回会议室，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带路。

    可刚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郭子木的声音——

    “杨政委，等一下。”

    杨忠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见郭子木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越过驻地的围墙，落在后山的方向。

    “能不能带我们再去一趟后山？”

    杨忠海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国安办的人既然来了，怎么查、查哪里，他说了不算。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改了方向。

    三个人绕出驻地，沿着一条土坡爬上后山。

    空气里的硝烟味还很浓。

    放眼望去，原本应该长满灌木和杂草的山坡，此刻像被剃刀刮过一样——到处都是炮弹砸出来的坑，有的深达一两米。

    烧焦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草皮被高温烤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郭子木站在一块碎石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帮当兵的，是真不怕啊。

    碰到坟地挡路，连问都不多问一句，直接拿炮轰。

    不信鬼神，也不怕惹事。

    狠。

    真**狠。

    坟场转了一圈，郭子木脚下踢到块碎石，那石头滚了两圈撞上一根斜倒的墓碑，碑面上刻的字早被风雨啃得只剩几道浅痕。

    满地都是这种残缺的石头，歪歪扭扭杵在枯草丛里，像一排排嚼不烂的骨头。

    郭子木忽然站住了，鼻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他吸了吸气，那种味道又来了——像是在腐烂的布料底下闷了太久的气味，带着点甜腥。

    他扭头看向李雪：“你没闻到？”

    李雪愣了两秒，使劲嗅了嗅，摇头：“只有**味，地上那些碎纸烧过的味道。”

    杨忠海跟着点头，鼻翼动了动，什么都没捕捉到。

    郭子木没再追问，但脚底板已经停住了。

    风突然从某个方向拐过来，贴着他的后脖颈钻进领口，皮肤上立刻炸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他下意识把手按在腰侧的枪套上，指腹贴着冰凉的金属，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的每一块墓碑、每一丛野草、每一棵**子树。

    杨忠海看见他的动作，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一截寒光。

    他也跟着转动身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划过坟地边缘的阴影。

    “组长？”

    李雪的声音压低了，她的手指攥住衣角，眼睛在郭子木和杨忠海之间来回跳。

    过了大概六七秒，郭子木才把手从枪套上松开，指尖微微发麻。

    他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