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马小玲和昊邪对李莫离那个人有着十足的底气，心里半点都不慌。

    连云市的夜晚从来不急着入睡。

    街面上还热闹着，店铺门口的灯光交叠成一片暖色，男男**拎着塑料袋或挽着胳膊走过。

    有人评价过，判断一座城市有没有活力，看深夜的地段就够了。

    说这话的人如果站在这里，多半会觉得连云市够格。

    可实际上这里不过是个排不上号的小地方，偏偏越是这样的角落，越热衷于把夜晚拉长。

    地质局的大楼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停车场里只剩下零星几辆车。

    窗户一扇接一扇变得漆黑，整座建筑像一块竖立的石头。

    偶尔有路人经过楼下，仰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赶路。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最高那层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有个人影正贴在落地窗前。

    他叫李莫离，两脚微微分开站着，双手背在腰后，目光穿过玻璃望向暗下来的天际线。

    房间里没有风，窗帘垂得纹丝不动，可他额前的几根碎发却时不时扬起一点，随即再贴回皮肤上。

    他脑子里正翻涌着相天术的整套内容。

    这门手艺把星宿称作二十八舍，排着顺序统摄着日、月和五行运行。

    古人把这二十八宿分了四组，从东边数起，依次是苍龙七宿、玄武七宿、白虎七宿、朱雀七宿。

    抬头看去，春天末尾到夏天之间的夜空，东侧那组星像一条盘卷的龙，于是叫东方苍龙。

    转一个季节，夏末向秋初移动，北侧星星排出来一条蛇的轮廓，那就是北方玄武。

    秋深到冬夜，西侧那片星光勾勒出一头扑跃的虎，得名西方白虎。

    而隆冬刚过早春还寒的时候，南边七宿恍如一只展开翅膀的鸟，那就是南方朱雀。

    这门术数用天象变迁来推测地上的祸福。

    它把天上的星区标了名字，再一一对应地上的国家与州郡，这个规矩叫做分野。

    李莫离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根一根地在空气中规律地按下去，像在捏着什么看不见的算珠。

    他的瞳孔跟着指肚的动作一下一下收缩、张开，呼吸的节奏也变了。

    他周身上下溢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明明人还在房间里，可那股气场推开来，让周遭的空气好像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