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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不动，他却觉得后颈发凉。

    那不是真正的凉风，而是某种从皮肤下渗出来的知觉。

    指头在掐算的时候，有几根发梢又一次轻轻飘了起来，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弄过。

    李莫离此刻感觉自己已经不是站在楼里的人了。

    他像是嵌入头顶那片星空当中，那些星辰不再是远远的光点，而是成了他身体之外延展出去的脉络。

    他在借这些脉络推算。

    这是相天术最核心的东西。

    世间万物，有运就有时。

    相天术真正讲究的就这一个字——时。

    用天象测算，可以洞悉那股掩在一切背后的力量。

    可洞悉之后呢，就得抓住那个时机。

    古人早就讲透了：天如果没有赶上恰当的时机，日月都不会发光。

    地没有机遇，连草都长不高。

    水碰不上对的路，风浪就不会停。

    人要是没踩准那个节点，怎么努力都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走同一条路的人，最后撞上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大部分时候就是因为一个人占了天时和地利，另一个没有。

    李莫离脑子里翻涌的相天术内容不止这些。

    除了观星，还能算落雨、算惊雷、算彩虹、算日头，甚至连风向都能提前摸透。

    夜空里，那颗星星原本暗得像蒙了灰，忽然亮了。

    李莫离指尖掐算的动作几乎没停过，金光从他皮肤底下渗出来，顺着呼吸微微起伏。

    外屋啪的一声脆响，像有人把冰扔在了地上。

    李莫离攥紧拳头，猛地转身——将小臣站在碎瓷片旁边，脸色僵着，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地上躺着摔成两半的茶杯。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张麒麟从走廊那头快步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声音压得很低：“打断了你的占卜，对不住。”

    李莫离没接这话。

    他抬起下巴，朝那堆碎片点了点：“卦象就在这。”

    他刚才是借着星位推演昊邪他们行动的时辰。

    杯子碎掉的瞬间，凶兆落定了。

    他胸口往下沉了沉，声音也紧了几分：“联系天真的那组人，这趟活不轻松。”

    张麒麟点头转身，脚步声很快就远了。

    过了会儿，会议室里空气闷得像堵了层棉絮。

    电话铃猛地炸响，隔壁跑进来的几个人脚步零乱。

    杨忠海本来伸手要接，看见昊邪过来，立刻退了两步，把位置让出来。

    昊邪抓起话筒贴到耳边，谨慎地开了口：“局长？”

    电话那头是李莫离的声音，比往常沉，像压着什么东西：“天真，你们今晚丑时一刻，不能早不能晚，准时到后山。

    应该能碰上点什么。

    但有句话你得记住——今晚你们要栽的坑，解法在马小玲身上，不在你。

    明白没有？”

    昊邪嘴唇张开又合上，还想再问。

    李莫离没给机会，只说天机不能漏太多，就把电话断了。

    话筒被轻轻搁回座机。

    昊邪抬起头，发现屋里其他几个人都正望着他。

    刚才的对话他们全听见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样的困惑——查了这么久，山上翻了几遍，什么都没捞着。

    凭什么半夜跑去后山，按时按点，就能撞见东西？

    吴森刚要开口，昊邪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马小玲。

    丑时将近，会议室墙上的钟摆每晃动一下，都像是在往凝滞的空气里多压一块石头。

    窗外连虫鸣都歇了，只偶尔有一阵风贴着玻璃刮过去，带出细碎的沙响。

    马小玲和昊邪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

    昊邪伸手推了推趴桌打鼾的胖子，那家伙嘴角还挂着涎水，迷糊地“嗯”

    了一声。

    “出发，先到后山脚下等，丑时一刻准时往上走。”

    昊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干脆。

    吴森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身旁的副团长01和杨政委身上：“我们三个也跟去，万一出什么事，彼此能搭把手。”

    马小玲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昊邪同样没有反对的意思——从吴森三人一直坐到这会儿，他就料到对方会提这个要求。

    会议室的灯熄了。

    一行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森走在最后，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那两个人的背影。

    他想起几小时前那通电话——那位李局长只说了一句“丑时一刻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