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解释都没给，这两人就开始准备，就像是接到了军令的士兵。

    他见过不少靠权术笼络人心的人，但那种服从多半带着权衡和算计。

    可这一男一女表现出来的，是纯粹的、没有任何犹豫的执行。

    这在吴森的认知里，只有在战场上打磨过的精锐部队才能做到。

    九门风水局，果然不是寻常东西。

    夜风迎面灌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

    杨政委拍了拍吴森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这位李局长，到底什么来头？”

    吴森没有回答，只是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山脚的碎石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郭子木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忽然加快脚步凑到吴森旁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吴团长，李局长既然应了这事，三天之内，这案子准能见底。”

    吴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国安办的人，对那位局长的信任竟也到了这个地步。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一群经验老到的军人、一个国安办的干部、两个明显不简单的年轻人，竟然都在等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来破局。

    而让他们如此信服的，仅仅是几句话和几道没人看得懂的占卜结果。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后山的轮廓在暗夜里像一团墨渍。

    丑时快到了，山脚的空气开始变凉，吴森闻到了腐土和几点细微的霉味——那是荒地深处才会有的气息。

    马小玲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目光平静，安静地等着时针跳到那个时刻。

    夜色压得很低，一队人影从驻地门口鱼贯而出，脚步声被风裹着送向远处。

    胖子被人从睡梦里拽起来时，脑子里还残留着卖掉古董、在京城数钞票的幻象。

    他抬手胡乱揉了揉眼睛，手掌下意识地拍向身侧——背包还在，硬梆梆地鼓起轮廓。

    他松了口气，把带子重新甩上肩头，里面那些从地穴里捞出来的玩意儿，重量压在背上，踏实得很。

    他瞪着拍醒自己的那个人，压低声音嘟囔：“你们非得挑这个时辰折腾？黑灯瞎火的，有什么事不能等天亮？”

    话虽这么说，胖子的脚却没停。

    前面那两个人影已经推门出去了，他三步并两步赶上去，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落单，保不齐就被扣进某个临时审讯室里，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队伍拉得不算密。

    最前头是那三个领头的，中间夹着郭子木和李雪，最后是吴森他们三个。

    夜色把他们之间的空隙拉得更大了一些。

    看上去是一伙人，可光看站位就知道，后排那三位心里头还没把底托出去。

    门口站岗的卫兵听见动静，一个个转过头来。

    先是不经意地扫一眼，等看清走在队伍中间的几张脸时，眼珠子顿时瞪圆了。

    等人走远，他们才凑成一堆，压低声音。

    “大半夜的，团长这是奔哪儿去？”

    “你胆大你过去问问。”

    “少来，我可不想挨骂……”

    风把那些窃窃私语刮了过来，灌进吴森耳朵里。

    他没回头，也没吭声，目光钉在前面那几个人的后背上，像是要把那道背影盯出个洞来。

    刘耀东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团长，您说他们真有戏？”

    吴森摇了摇头，幅度很小，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好说。

    但我对那位李局长感兴趣。

    你看看，一个电话就能把这么多人指使得团团转，连国安办的人都帮着递台阶。

    要么是真有两把刷子，要么就是玩人心玩得熟。”

    杨忠海在旁边点了下头，嘴唇动了动：“刚凑起来的新摊子，这么快就把架子撑起来了。

    换谁都得琢磨琢磨，那边头头到底使了什么招。”

    吴森的拇指轻轻蹭过下巴，眼神在夜色里闪着，像两星没灭尽的炭火。

    他没再接话，脚步也没停，只是跟在前面那串影子里，一步步朝后山的方向压过去。

    雾气里裹着那股臭味，像什么东西在土里沤烂了很久。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响，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刚迈出去七八步，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白天来踩点的时候，这片山坡干干净净，视野敞亮，可现在白色雾气像从地缝里渗出来似的，糊得人连三米外的树影都瞧不真切。

    杨忠海停下脚步，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白天勘察那会儿，这地方既没有雾气，也没有这股味道。”

    吴森听着这话，转头看向昊邪那伙人的目光里，多了一层琢磨不透的神色。

    胖子悄悄往昊邪身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