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那个让他汗毛竖立的场面——凌晨三点，他在巡逻时听到灌木丛里有动静，手电筒扫过去，只看到一只野猫窜过。

    但他总觉着，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这片即将动土的土地。

    夜色完全降临时，施工探照灯全部亮起。

    吴森接到电话，是省军部打来的，对方只说了一句：“宋明首长明天亲自来查看进度。”

    他挂断电话，走出板房，凉风裹着泥土腥味迎面扑来。

    远处，新推平的工地上白茫茫一片，像是覆盖了一层薄雪。

    他蹲下身，抓了把松软的土，攥在掌心，再松开，土粒顺着指缝簌簌掉落。

    赵斌的**停在警戒线边缘，车灯熄灭后，越野车厢里传来压低嗓音的对话。

    一个年轻警员问：“队长，听说这工程和风水有关？”

    他弹掉烟蒂，火星在黑夜里划出短促的弧线，声音低沉：“别打听不该知道的，干好自己的活。”

    黑色轿车停在驻地门前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车门一开一合，昊邪和马小玲再次踏上那片刚铺好的水泥地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

    昊邪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笑意带着点无奈：“真没想到，前脚刚走，后脚又得回来。”

    远处有人快步迎上来，是吴森。

    他步子迈得急，军靴踩在地上声音闷响。

    “昊邪，你们来得好快。”

    吴森脸上的神色带着明显的庆幸。

    昊邪朝身后指了指：“吴团长，我们局长听说电话是您亲自打的，二话没说就放人了。”

    马小玲侧过身，视线越过吴森的肩膀，望向不远处施工场地上那些忙碌的人影。

    焊花溅落，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她问：“吴团长，现在工程到哪个阶段了？我们这边需要配合什么？”

    吴森连连摆手：“主要工作都是省军部那边的人在推进。

    请二位过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帮着看一下整体布局，别等建到一半发现方向错了，到那时候再返工，代价可就大了。”

    他说话时，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确定没有外人在附近，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边那位，是省工程部的宋部长，叫宋明。

    这次扩建的总负责人就是他。

    昊邪，你帮忙盯着点，如果他的规划方案里头有什么跟你们那套风水理论冲突的地方，及时提出来，咱们好改。”

    昊邪点头，动作干脆：“吴团长放心，这事我们心里有数。”

    吴森领着两人走到宋明跟前，简单做了介绍。

    宋明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困惑：“九门风水局？这个部门我从来没听说过。”

    吴森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立刻接上话，脸上笑容不变：“这是连云市军部刚成立没多久的一个新机构。

    你别看他们年轻，前阵子连云市的盘蛇隧道和枫林村三灵桥，都是他们负责规划建设的。

    您应该听过吧？”

    宋明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

    他那原本带着审度的眼神，此刻出现了某种认真关注。

    盘蛇隧道和三灵桥的名气，连省军部都有所耳闻，这两个工程在网上的热度持续了很长时间，照片和视频刷得到处都是。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就是它们的主建方。

    宋明心里泛起一点微妙的感触。

    作为工程部的负责人，他对这种技术层面的共鸣看得很重。

    虽然心里还有个疑问没解开——为什么部队扩建工程，吴团长非要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专门找几个搞风水的人过来？

    扩建营地这事儿，对军部来说可不是儿戏，得上下打点、层层审批。

    宋明不敢怠慢，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在施工队里，眼睛盯着每一寸地基的浇筑，嗓门压着每一个指令的下达。

    他手里攥着的图纸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但每一道线、每一个标注，他都记得比自家厨房的布局还清楚。

    昊邪和马小玲同样没闲着，只是他们盯的方向和宋明截然不同。

    昊邪绕着驻地走了三圈，最后站定在东边的界桩旁，抬手朝宋明招了招：“宋部长，这一片，往东扩，别往西头再去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

    宋明愣了愣，还没等他开口问缘由，昊邪已经把第二件事交代了出来。

    他指着后山那片坟地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半分：“等接洽那边的时候，麻烦留一道分割线，别弄得太明显。

    线下埋点朱砂，深度控制在半米。”

    宋明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手里的图纸被他捏出了皱褶。

    第三件事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