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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两秒，然后苦笑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嗬，都这个点了。”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们年轻人赶快回去补觉，我是没那个福气了。”

    “怎么？上午还有会？”

    马小玲歪着头，眼神里带着疑惑。

    吴森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光照得他眼底泛起一圈血丝：“盐城驻地的扩建工程前天夜里验收完了，昨天傍晚报到了省军部。

    凌晨三点来的回复——今天重型武器要开始往这边运。”

    他顿了顿，把手机揣回去，双手叉腰，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脊背，“那些铁疙瘩进了库，我得盯着交接，少一颗螺丝钉都得出大事。”

    说话间，他的姿态和前几天完全对不上。

    初见面时那个端着架子、说话只给出半截的吴森不见了，眼前这个人更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浇完水后和邻居闲聊的老头，说话时肩膀松着，眼皮耷拉下来，连声音里都带上了某种懒洋洋的亲近感。

    同一时刻，天边还没全亮透，盐城**的大门口，一辆军绿色卡车的头灯刺破了薄雾的纱帘。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铁皮车厢在晨风中震颤，蒙着伪装网的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笨重。

    十辆军卡排成一列，前后各跟着两三辆**吉普，车身上印着褪色的编号，驶出大门时，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盐城**司令部的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窗前，看着灯光渐行渐远。

    他手里捏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

    这些重武器在盐城的仓库里躺了快三年，每次省里开会，他都会提上一嘴——场地太小，存放条件达不到标准，万一出点什么事，责任扛不起。

    如今这批东西终于要挪窝了，他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最后一次核对清点时，还特意让人把每一门炮、每一发**的编号逐一登记，装车的时候亲自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吊臂把那些裹着防护油的铁家伙稳稳安放到卡车上。

    清单一共六页，他签了字，日期跟前天夜里。

    然后发往省军部，然后等待，然后收到回复，然后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然后车队在这个凌晨驶出大门，驶向连云市的方向。

    这批重型装备，是整个江省**手里的全部重火力家底。

    十辆**卡车同时出发，也无法一次性把所有东西运完。

    士兵们弓着腰，抬起沉重的铁疙瘩，踉跄着往车厢里塞。

    油料和钢铁的混合气味飘散在晨雾中。

    天色还没彻底亮透，盐城基地的那位长官已经站在装载区**，手指翻动着一沓表格，目光挨个扫过那些迷彩轮廓。

    他心里清楚，这批火力装备少任何一件，后果都不是写几份报告能解决的。

    哪怕丢一发炮弹，整座城市都可能被问责文件淹没。

    所以他不敢交给别人，自己捏着清单，从车头走到车尾，一台一台核对。

    “PL-1S式一百二十二毫米自行火箭炮，四十管联装，零五底盘。”

    副官在旁边低声复述，笔尖跟着名单游走。

    “PZ-7S式一百二十二毫米自行榴弹炮，PLZ-10式一百二十毫米自行榴弹炮，零四A底盘。”

    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钢板、履带、炮管反射着探照灯的冷白色光。

    “红旗-零七防空系统……”

    “PZ0-0式双管三十五毫米自行高炮，零五底盘。”

    他念到嗓子发干，才把最后一辆车核对完。

    合上文件夹的时候，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一辆军卡发动引擎，排气管喷出一团黑雾。

    押运的连队全员荷枪实弹，沿着车队两侧站定。

    紧随其后的四辆步兵战车履带碾压地面，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它们将在抵达目的地后编入驻防序列。

    ……

    基地里的这些动静，早在几天前就传到了市**的办公桌上。

    盐城这边派人跟连云市那边通了气，双方约好同步出动警力，把沿途的车辆清干净。

    一条通往连云市郊的高速公路被单独留出来，市区主干道也提前设置了分流点。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住在高速入口附近的市民就发现，平时车流不断的匝道已经拉上了隔离锥桶。

    红蓝灯光在清晨的薄雾里一闪一闪，几辆**摩托排成一列，轰鸣着从前端驶过。

    后面跟着的**没有拉警笛，但车顶上那两盏灯转得让人心里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