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纸张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连云市的驻军，前阵子发生过士兵昏迷的事？”

    崔继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任国龙微微点头：“细节方面我也不太清楚。

    但这份报告我仔细从头看到尾了。”

    他顿了顿，伸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不是简单的事。”

    哨位上的那名士兵毫无征兆地栽倒在地，随后是国家安全办公室的人赶来接手，整件事到现在已经彻底平息。

    崔继国翻看着手中的报告，目光在缺少士兵昏厥原因记录的那一页停顿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他随即呼出一口长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么说来，咱们又承了国安办一次人情？”

    他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执笔这份文件时，连云市驻地的那位吴森团长，斟酌了许久才落下第一个字。

    整篇报告里，他一个字都不敢触碰那些不可解释的怪象，更别提写下什么亡魂求助、黄鼠狼成精作祟之类的说法。

    于是，案件的具体细节被处理得相当含混，吴森着力描写的，是国安办调查员在处理此事过程中所历经的波折与付出的辛劳。

    他不敢在纸上提及那九门风水局，可心底却对那布局感激不已，因此在描述侦破经过的段落里，那些表面上赞扬国安办调查员的话，实际上句句都在指向昊邪和马小玲。

    这已是吴森所能做到的最用心之举。

    对此一无所知的崔继国，自然就认为国安办的调查员在这次任务里又立了大功。

    任国龙听完崔继国的话，沉吟着点了下头：“表面上看确实如此，可我总觉得这份报告有些地方不对劲。

    具体什么毛病说不上来，但总感觉吴团长在写报告的时候，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任国龙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要害，也提醒了崔继国。

    他又将报告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果真和任国龙一样，生出那种异样的感受。

    两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早就炼出了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吴森以前递交过不少行动报告，风格跟这份截然不同。

    这么看来，吴森似乎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

    不过，崔继国之所以没有直接去质问吴森，其实也有他自己的盘算。

    “连云市驻地现在规模扩大了不少，重要性也越来越高。

    咱们应该下去走一趟，一来看看驻地干部基层的能力和作风，二来也瞧瞧驻地士兵的实战水平。”

    “咚咚咚——”

    崔继国话音刚落下，门口就传来几声叩响。

    “进来。”

    任国龙应了一声，转头朝门口看去。

    一名文书揣着一份资料走进办公室，立正报告：“两位首长，连云市驻地刚发来一份文件，请二位过目。”

    崔继国和任国龙四目相对，他们刚刚还在谈论那个驻地的事。

    文件被递到手里时，指尖触到纸面的凉意让任国龙愣了一下。

    他翻开，目光扫过几行字，嘴角的肌肉便松弛开来，随即肩膀抖动了两下，发出一声低笑。

    “老崔。”

    他把纸张往对面推了推，纸角在桌面上擦过一道细响，“吴团长那边，跟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打算在驻地里搞一场内部对抗演习，意思是请咱们过去看一看。”

    崔继国伸手接过文件，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眉头微微一挑。

    刚才两人还在为同样的事犯愁，没想到对方主动递来了台阶。

    他垂眼，视线在字里行间游走片刻，喉间发出一声沉沉的“嗯”

    。

    “也好。”

    他把文件搁在桌面上，掌心覆上去按了按，“咱们本来就要去连云走一趟，不如就让他们把阵仗拉开。

    借着这场演练，正好摸摸那个驻地的底。”

    他顿了顿，食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两下，声音闷而急促：“现在全省的重家伙全堆在他们那儿，枪炮**都指着那一片营区看护。

    要是驻地的本事撑不起这摊家当，那就是把铁疙瘩塞进纸糊的柜子里。”

    说到这儿，他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目光越过纸张落在桌角的茶杯上，食指停住了敲击的动作。

    任国龙没急着接话。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掀开盖子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半张脸。

    放下杯子时，他抬眼扫了崔继国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老崔，你该不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市国安办那边的人情也给清了？”

    崔继国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向任国龙，嘴唇咧开一道弧度，点了一下头：“没错。

    连云驻地的麻烦是市国安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