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从来没觉得这几层楼的距离有这么长过。

    电梯开始下降，轿厢微微晃动，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

    的电流声。

    朱锦盯着楼层显示器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的衬衫布料随着起伏不停地摩擦着皮肤。

    数字跳到“1”

    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门开了。

    大厅里的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几个人影站在门口，背对着外面的阳光，轮廓边缘泛着一层模糊的光晕。

    他冲出电梯门时，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大厅里的冷气裹着消毒水气味扑来，前头那帮人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为首的几个步履沉稳，其中穿军装的肩章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光，那身量往那儿一站，压迫感便像块铁板压在空气中。

    人群里郑军一眼瞥见了他，抢先抬起胳膊，手掌朝他的方向摆了摆。

    “朱局长……”

    他赶紧擦掉额角冒出的汗，几步蹭到郑军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副市长，您这趟怎么也没提前招呼一声？”

    郑军没接话茬，侧过身把旁边那人让到前面来。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他微微颔首。”朱局长，这位是刘省长，今天过来看看这边的工作。”

    郑军说完，又依次介绍了其余几位。

    “国安办的雷处长你上回见过，这位是省国安办的姜局长。”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来的人不光是市里的，连省里的都惊动了。

    这阵仗让他后脊梁一阵阵发紧，喉结上下滚了滚，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他挨个儿打过招呼，郑军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这位是连云市驻地的吴团长，旁边这两位是省里的崔司令和任司令。”

    刚才出电梯往这边走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那几个穿军装的了。

    那股子气势太扎眼，说他们是普通办事员都没人信。

    可这下他心里彻底没了底——地质局就算捅出天大的篓子，也轮不到军方的人来站台。

    这充其量算是系统内部的事，国安办过来还能说得通，部队上的人掺和进来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