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副市长郑军身上，毕竟这单位名义上还挂在行政系统的框架里。

    但郑军脸上的神情已经暴露了一切——嘴唇紧抿，眉头拧成死结，那双眼睛里盛满的困惑和其他人一模一样。

    姜子涛站在最前面，没注意到身后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的动作。

    他蹲下身子，试图让自己的视线与那个小孩平齐，嘴角扯出一个尽量温和的弧度。”你怎么在这儿？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没有回应。

    那张脸白得像纸，面无表情，眼睛睁得很大，瞳仁里却没有光，像是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珠子。

    手指僵直地举着，指尖一下一下戳在姜子涛的胳膊上，然后整个身体硬邦邦地旋转，指向走廊尽头的某个办公室门。

    一阵寒意顺着任国龙的脊椎爬上来。

    他走上前，本想拍拍那孩子的肩膀，手指刚碰到衣袖，那股冷就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里。

    他猛地缩回手，后退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颤：“不对劲……他身上没有温度，跟……跟那什么似的。”

    他没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站在一旁的朱锦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余光扫到雷克东微微摇头的动作，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孩子——不，应该说那个东西——依然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僵立在走廊**，指尖指向的方向始终没有改变。

    门框边垂着一串**的铜钱，窗台上蹲着两只石麒麟，北墙角立着尊流水青龙像。

    刘同的目光在这些物件上逐一扫过，手掌在裤缝处轻轻蹭了两下。

    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挂着官方牌子的办公场所。

    雷克东没有开口解释。

    他站在门槛外，等他们自己去看，自己去想。

    昊邪的声音从案桌后浮起来，像从水底冒出的气泡：“他叫将小臣。

    你们问不了他什么。

    他只管带路，跟着走就行。”

    几个人扭过头去。

    昊邪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压在纸页上，指尖一动不动，像是那几个人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他从纸张上移开视线。

    吴天真点破之后，几个人才终于看懂了——那个小孩一遍遍重复的动作，不是无意义的抽搐。

    他们对视了一眼。

    眉头同时拧起来。

    将小臣转身朝里跳去。

    他的身体离地时没有膝盖的弯曲动作，落地的声音轻得不像一个活人的脚步。

    崔继国盯着那孩子的背影，注意到他的关节像是生了锈的铁门，没有任何自然的弧度。

    刚才任国龙的反应忽然有了更重的分量，像一块石头压在了他的胃上。

    没人说话。

    脚步声贴在走廊的地面上，跟着那个僵硬的小身影走。

    将小臣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门自己开了，像是本来就没锁。

    “欢迎各位领导来到九门风水局。”

    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低沉，带着某种压过的磁性，像是平时不常开口的人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

    姜子涛第一个迈进去。

    屋子里只有两张椅子，坐着两个人。

    一个眉目沉稳，一个神气冷淡。

    朱锦侧身快走两步，把手往那两人方向一摊：“这位是李局长，这位是张副局长。”

    他又转过身，把来人的名头一个个报了过去，语气殷勤得像在铺红毯。

    李莫离脸上的表情没变，嘴角的弧度温和却不热络，像是对这些人的出现早有过预估。

    他没有出门迎接，不是怠慢。

    两个理由：第一，上赶着迎出去，容易让这些领导第一眼就看低了风水局的分量。

    第二，让他们自己摸过来，才能让他们用自己的眼睛去记，而不是别人塞进脑子里的东西。

    刘同站在门口，把那串铜钱又看了一遍。

    铜钱表面磨得发亮，边缘却生了暗绿色的锈，像是被人摸了无数次又挂回原处。

    他收回目光，冲李莫离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刘同和姜子涛还没从惯性中回过神——他们习惯了官场上那种先寒暄半天的套路，任何正事都要裹在漂亮话里慢慢剥开。

    可那年轻人坐下不到三秒钟，就把话题直接掀开了盖子。

    李莫离脸上那抹笑意始终没消。

    他伸手端起茶杯，指节在瓷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动作流畅得像练过千百遍，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几张还带着惊讶的脸。”几位今天过来，总不会是专程喝我这口茶的。”

    崔继国和任国龙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