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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大楼建成，这座建筑就成了整座城市的呼吸中枢：墙砖砌入的每一块石头、每根钢筋埋进地的深度、每一扇窗朝向的角度，都会像细密的针脚一样，把风水气运缝合进这座城市的骨血里。

    张麒麟的目光缓缓扫过八楼顶层的露台设计，又沉到地下一层的基座结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楼系一城。”

    李莫离没接话，只是又喝了口茶。

    茶水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传来咕咚一声响。

    窗外的喧闹声还在继续，但办公室里这方寸之间，只有茶水的余温和图纸上静静的线条。

    林知意推门探进半个身子时，手里攥着一摞材料，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卷起。

    她瞥了眼两人面前的图纸，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身带上了门。

    图纸上那一笔一划，承载的不仅是连云市的安危，更是整座城市地下风水脉络的命根子。

    张麒麟把这卷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掌心都快把纸边磨出毛来，心里揣的是——到了工地上，任何一点走眼都可能捅出大篓子。

    这份设计出自李莫离的手，不单把风水流转的规律算得死死的，还跟天上的星位一一对位。

    他修习相天术那会儿就悟透了，老天爷什么时候给光、什么时候降露，都有定数。

    眼前这栋楼，说白了就是给将来铺开的九门风水局各处分舵，抢一道天时。

    办公室里的热茶才斟上第二轮，两个局长谈兴正浓。

    忽然门板上传来几下沉闷的叩击声。

    昊邪的脑袋从门缝里挤进来，眼神在李莫离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新奇：“局长，外头来了个穿西装的，自称连云集团的人，说有事要跟您面谈。”

    李莫离和张麒麟交换了一个眼神，下巴微微一抬，示意昊邪把人带进来。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一个中年男人跨进门槛，西装面料泛着哑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大路货。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透着精明，头发往后梳得油光发亮，一根碎发都找不着。

    浑身上下没挂几样装饰，可手腕上的表盘，领口别着的胸针，每一样估摸着都够普通人家吃上小半年。

    那人站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图纸，摊开来跟李莫离桌上的那份一模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李局长，我是连云集团项目部的魏子胜。

    这次竞标我们拿下了，工程由我方负责实施。

    不过图纸我们仔细研究过，真要落地，难度不小。

    公司派我来跟您商量商量，能不能在某些地方做些调整？”

    他说得客气，可话里的意思已经亮明了。

    连云集团确实有这个技术底子，费些力气也不是做不出来。

    但集团上下都觉得，这工程压根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烧钱、费时、耗力，到头来也落不下多少好处。

    李莫离听他把话说完，眼皮都没抬一下，连魏子胜手里那份改动过的方案都没扫一眼，直接摇了头：“不行。

    我只提一个要求，照着图纸干。

    遇到什么问题，想办法解决。”

    魏子胜喉结滚了滚，没想到对方回绝得这么干脆利落。

    可肩上扛着集团的嘱咐，总不能就这么打了退堂鼓。

    他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位不光是副处长，听说马上就要往省级升了，要是得罪了，整个连云集团都得跟着栽跟头。

    他压了压声音，尽量让语气听上去不那么急切：“李局长，您看这图纸上的大楼，八面菱形的外观，光是浇筑就够头疼的。

    建成之后，内部空间利用率也不高。

    要不我们换个方案……”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魏子胜把话说尽，末了还补了一句强调修改方案的好处，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等着回应。

    李莫离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摇头的动作比魏子胜预想中来得更快。”不行。”

    他站起身，手掌落在对方肩头，力道不重，语气却没有任何松动，“不是我不给你方便，事情就这么定了，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按图纸来，每一条线都不能动。”

    魏子胜攥了攥拳头。

    他怎么也料不到，这位处长在这件事上会咬得这么死，连半寸让步的空间都不留。

    但他不能就这么走。

    任务压在身上，空手回去没法交差。

    魏子胜拽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磨。

    足足半小时，他把能说的理都翻了个遍——八面菱形结构意味着每处承重都要精确定位施工期间耗时耗力不说，整体难度直接翻了几倍他越说越急，嗓门不自觉地拔高，可李莫离始终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