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那头是谁，也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可李莫离的声音很快稳下来，像钉子钉进木板：

    “今天动工的日子，天时地利都踩准了，一步都不能拖。

    麻烦转告连云集团，必须开工，哪怕先夯地基、拉线、做点基础活。

    趁这工夫让他们重新物色建筑师，两边都不耽误。”

    他顿了顿，语气里渗出一丝不以为然：“天时地利都占了，人和慢慢来就好。

    再说这工程也没他们想的那么邪乎，只是他们手底下那些工程师的水平，实在让人没法夸——难道这帮人里，没一个懂东方建筑的？麻烦副市长费心了，多谢转达。”

    话音落地，电话也断了。

    昊邪他们这才听明白，来电那头是副市长郑军。

    郑军一早就接了连云集团负责人何硕的电话，听说对方想推后工期，立刻就把这茬事转到了李莫离这里。

    马小玲皱起眉头：“连云集团不是挺大的建筑公司吗？工程师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号人。

    怎么到现在，连个接活的都找不出来？”

    昊邪也拧着眉：“就是。

    哪家正经公司会在预定开工当天说要推迟？这种事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李莫离把他们的嘀咕听进耳里，没接话。

    虽然嘴上说人家工程师不行，但他心里其实明白连云集团的难处——那张图纸是他亲手画的，没人比他更清楚那玩意儿有多难啃。

    连云集团那帮工程师大概谁都不想沾这烫手山芋，外加图纸本身已经把八成水平不够的人筛掉了，剩下那三两个，你推我我推你，自然就卡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不过他早有打算：开工绝不能拖。

    开完会后他亲自跑一趟现场，跟当初建盘蛇通道和三灵桥时一样，他拎着工具箱踩着泥地，一步一步盯着往下走。

    李莫离掌心贴着那张泛黄的图纸，指尖在九门风水局大楼的线条上重重划过。

    他的呼吸沉了几分，目光定在那个位置——这是整座连云城风水的关窍，无论如何，这栋楼必须按原样立起来。

    错了一步，前面所有的布局都会崩裂，碎得连渣都不剩。

    工地上的阳光还没完全铺开，机械的阴影刚被晨色推得更薄了一些。

    何硕站在那堆砂石料旁边，眼睛里布满血丝，和身后的部员们一样，一夜没合眼。

    他抹了把脸，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动手吧。”

    郑军在挂断李莫离的电话之后，没有多耽误半秒，直接把话传到了连云集团的高层耳朵里。

    那几个坐在会议室里的人听完，脸色全沉了下去。

    可现在抽身也晚了，进退两条路都被堵死了。

    何硕只能把人带上，咬着牙站在这堆钢筋水泥前面，指挥着第一铲落下去。

    刘磊和张麒麟已经到了很久，站在临时搭起的简易棚子下面。

    几个人凑在一起翻了会儿图纸，最终敲定——先把地基的事干了，其他部分等连云集团那边找到合适的工程师再接着推进。

    中间何硕抽了个空，侧过身子问张麒麟：“九门风水局，到底是个什么部门？”

    他声音压得低，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张麒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盯着远处正在启动的挖掘机，嘴里一个字都没吐。

    何硕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心里骂了一句，可脸上还得挂着笑。

    对方是副处级干部，身上的衔挂着省部，这身份摆在那儿，他再不爽也只能憋着。

    大型设备轰隆隆地同时转了起来，柴油燃烧的味道混着尘土往四周散。

    那声响传到附近的街上，许多人停下脚步，有人从铺子里探出头来，有人把电动车停在路边。

    “这动静，是在修路吧？”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掐灭了烟头。

    “修路不对，怎么看都像是要打地基盖楼。”

    旁边拎着菜篮子的妇人歪着头看了看。

    “这片地不是市里的吗？谁批得下来？”

    “你们都没刷到网上那个八卦楼的帖子？”

    一个穿灰色T恤的年轻人掏出手机晃了晃。

    “八卦楼？我怎么没听过。”

    “你家那网速该换了，吃瓜都跟不上趟。

    前阵子市里招标，说要在这儿盖一栋大楼。

    但那个楼的造型奇奇怪怪的，网上的人都叫它八卦楼。”

    路过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那些话像火星一样掉进了互联网的干草堆里，转眼就燎起了大火。

    各个相关的帖子底下，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刷屏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起来。

    相比于前两天的热度，这阵仗才算是真正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