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是在验收下属的工作成果。

    坐在他斜对面的林书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看出来了，李莫离这一手等于直接把市长们还没说出口的那些揣测和盘问堵了回去。

    要是他们这会儿再接着刚才的话题聊，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刚才在背后议论别人？

    但越是这样，那几位市长心里的疑团反而越滚越大。

    一个从未听说过的部门，一个举止随意的局长，这组合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违和感。

    有人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有人假装在看窗外的街景，可余光都没离开过李莫离那张年轻的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

    刘同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翻文件的声音都停了。

    他走进来，脚步不疾不徐，视线平稳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和李莫离不同，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各位，”

    刘同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又到了一年总结工作的时候。

    咱们一年也就见这么一次面，不容易。”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手指轻轻拂过纸张边缘。”去年会议上定的那些方案，今年各市都完成得不错。

    不过，摘掉贫困帽子的任务还在，有些村子的仗还没打完。”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人，“连云市这次做得很漂亮。

    三灵桥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吧？网上反响不小，原来那个贫困村靠着这座桥翻了身，帽子也摘了。

    这一点，值得各位学习，也是响应国家号召的方向。”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刘同那番话的尾音还没消散，所有人的视线便齐刷刷转向了林书雅。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如水，没有半点慌张。

    刘同也跟着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林市长，是不是该说几句？”

    林书雅没推辞，微微颔首，伸手摁亮了面前那支话筒的开关键。

    指尖触碰金属时传来一声细碎的电流音。

    “刘省长方才提到的那些，也正是我感到欣慰的地方。”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先是盘蛇通道通车，再是三灵桥合龙——连云市好像一夜之间，就莫名其妙成了网上那些人嘴里的打卡圣地。”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但这份功劳，不该记在我头上。”

    右手轻轻一抬，她的指尖遥遥指向身侧那个位置：“真正该被记住的，是我身边这位李局长。”

    刘同看在眼里，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张不动声色的脸。

    台下那些市长们却纷纷拧起了眉心。

    有人下意识朝李莫离那边瞥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困惑——这事儿跟风水局的局长有什么关系？

    林书雅的声音再度响起，像一把小锤，不紧不慢地敲在每个人耳朵上：“盘蛇通道和三灵桥，都是在李局长主导的九门风水局指导下，最终落成完工的。

    整个过程里，九门风水局一直在背后发挥作用，只是寻常人察觉不到罢了。”

    她停顿了一拍：“所以李局长，才是那个分量最重的人。

    在此，我也以连云市市长的身份，正式向李局长表示感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刘同率先举起双手，掌根相碰，清脆的掌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其他市长虽然心里还挂着一串问号，但见省长的动作，也不得不跟着抬起手掌，掌声稀稀拉拉汇成了一片。

    林书雅在一片响动中把话筒递了过去。

    俯身时，她的嘴唇几乎贴着李莫离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李局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李莫离朝她挤了挤眼睛。

    这个动作让林书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在心里翻了个嘀咕：眼前这个家伙，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个体制里的人。

    偏偏谁也猜不透，他下一秒钟会掏出什么让人目瞪口呆的牌来。

    “各位市长——”

    李莫离转过身，椅子的滚轮在地板上碾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没有像其他人发言时那样正襟危坐、字斟句酌，反倒像在跟熟识的朋友唠家常，浑身上下找不出半分官场味。

    “九门风水局这个东西，各位没听说过也正常。”

    他把话筒往自己嘴边挪了挪，“以前它只是连云市下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部门，不过现在嘛，牌子已经挂到了省里。”

    他清了清嗓子：“盘蛇通道和三灵桥，的确是我们九门风水局一手操办的。

    不过当初动工的时候，谁也没想着这玩意儿能火成今天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