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是正统科班出身，人生的每一步都有预设的轨道，从学校到机关，从基层到省部，所有事情都像按照图纸浇筑出来的。

    她习惯了规则构成的牢笼，习惯了人情砌成的墙壁。

    但李莫离的话语像一道裂缝，让光透了进来——他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她从未触碰过的世界，粗粝、鲜活、不可预测。

    “后来呢？”

    林书雅的追问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李莫离也乐得打发时间，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些。

    他说到某座地下建筑里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说到某个被雾气笼罩的城寨里诡异的回声，说到夜市深处灯火明灭的交易，说到某盏燃烧到天明的火焰下赌桌上的命悬一线。

    每一个片段都让林书雅的呼吸节奏发生微妙的变化。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李莫离之间隔着的不是年龄或者职位，而是两个世界的边界——一边是规整的白，一边是混沌的黑，原本该永不相交。

    可那些从李莫离嘴里蹦出来的字眼，每一个都像钩子，勾住了她心里某个从没被触碰过的位置。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莫离坐在那堆西装革履的人群里，永远像一只误闯进笼子的鸟。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扬起细碎的尘土，副驾驶座上的林书雅侧过头，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上。

    她忽然意识到，路牌上那些陌生的地名已经换成了熟悉的字眼——连云市，这三个字就刻在路边锈迹斑斑的指示牌上。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她算不清究竟是哪一段路开始，自己完全丧失了时间流逝的感知。

    几个钟头的车程，硬是像被谁偷走了一半。

    她转回目光，望向正握着方向盘的侧影。

    后视镜里映出一双专注的眼睛，那张脸上带着些微倦色，却仍撑着笑意。

    “李局长，眼看就到市政*了，上去坐坐？让人沏壶茶。”

    她声音里带着试探，尾音微微上扬。

    李莫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瞬，随即摇头，动作轻却决绝。”林市长，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