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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邪把手机搁在桌面边缘，屏幕还亮着，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不知道，”

    他说，声音被房间里的纸张翻动声压得有点模糊，“但咱们局长对这个人挺上心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先关注着吧，说不定以后真能见到本尊。”

    他点下那个蓝色按钮时才发现——对方的关注列表里，自己是唯一一个数字。

    那些密密麻麻的谩骂和嘲讽下面，这个孤零零的关注显得有点可笑。

    “看来有本事的人都不怎么讨人喜欢，”

    昊邪往后靠在椅背上，椅轮碾过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骂他的人铺天盖地，愿意点关注的倒是只有我们一个。”

    他感慨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淡淡的无奈，像是在替那个素未谋面的人抱不平，又像是在叹息这个时代特有的讽刺——越是喧嚣的东西越是能被看见，而那些真正安静的，反而被淹没在噪音里。

    几百公里外，武当山的晨雾还没散尽。

    前山的石板路上已经挤满了游客的脚步声。

    香火的烟气裹着潮湿的空气，从大殿的铜炉里升起来，在晨光中扭成灰白色的柱状。

    导游举着小旗子在人群中穿梭，麦克风里传出的声音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

    山脚下的酒店门口停满了旅游大巴，路边卖豆腐脑的摊子前围着几个裹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正用手机扫码付款。

    没有人注意到，在前山那片瀑布般垂落的云雾背后，还藏着一座完全不同的山。

    真正的武当派不在那些被游客踩亮的石板路上。

    几十年前开发的风声传过来时，后山上那些真正的修行者就用土木和符咒把两座山彻底隔开了。

    前山那些穿着道袍、对着镜头微笑的道士，不过是按月领工资的上班族——这份工作对学历的要求高得离谱，却和长生之术毫无关系。

    游客们偶尔有人站在山顶最高处，隐约望见对面的峡谷里有建筑轮廓一闪而过，可峡谷太深，没有桥也没有索道，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当真了。

    后山的清晨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没有手机信号，没有喇叭声，只有露水从松针上滴落的声响，和某个角落传来若有若无的木鱼敲击。

    那里的道士**锃亮的道鞋，不打太极拳表演给任何人看。

    他们种菜、劈柴、读那些写满了朱砂符号的古籍，偶尔在山崖边打坐，一坐就是一整天。

    此时那个坐在石阶上盯着手机的青年道士——如果后山那些人知道他手上有这种东西，大概会皱起眉头——正把屏幕转向自己，再次确认了一下那个唯一的关注者。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算是笑，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肌肉反应。

    然后他关掉页面，把手机塞回袖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土。

    远处的山谷里，雾气正缓慢地翻涌着，逐渐裹住了那些游客永远看不见的屋脊。

    后山那条碎石小径上，天还没彻底亮透，七八个年轻道士正往练功场赶。

    露水打湿了他们的布鞋边沿，谁也没抱怨一句山路陡峭。

    这些人在山上住了少说五六年，早把晨起练功当成了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走在最前头的是他们的大师兄，三十出头，宽大的道袍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来，步伐稳健得像是踩在平地上。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拐过最后一道弯，练功场**那块青黑色的巨石就闯进了视线。

    石头上躺着个人，翘着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王野！”

    胖乎乎的三师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师父说过多少回了，别老捧着那玩意儿。

    你瞅瞅这山上，除了你还有谁天天抱着个手机不撒手？”

    巨石上的小道士翻了个身，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神懒洋洋地扫过来。

    他皮肤白净，跟身边那些被日头晒得黝黑的师兄弟站在一起，简直不像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

    黑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道士髻，棕色的眼珠子在晨光里泛着点琥珀色的光，鼻梁挺直，一身宽大道袍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二师兄，”

    王野打了个哈欠，“你们也太慢了。

    所有功课我都做完了，还不能玩会儿？再说我这是在办正事。”

    “拿手机办正事？”

    三师兄胖脸上的质疑几乎要溢出来，“你少糊弄人。”

    王野没急着反驳，而是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贴吧主页，他的用户名叫“慵懒的小道”

    ，关注列表干干净净，只有一个人——天真无邪。

    “三师兄，现在是啥时代了？”

    王野把手机往怀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