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同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文件内容他早就滚瓜烂熟，九门风水局的成立程序已经走完，现在只差这纸通告抵达各处。

    窗外有鸟叫，几片梧桐叶被风吹落，贴在玻璃上又滑下去。

    刘同看了一眼日历，已经入秋了。

    从省部大会到现在，时间不算长，但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李莫离那小子还不知道，正副处级的编制正在走流程，等大楼建起来，一切都能到位。

    “刘厅，盐城那边的电话。”

    秘书敲了敲门。

    “接进来。”

    电话那头是刘源的声音，语气里带着试探：“刘厅，文件收到了。

    九门风水局……这个部门具体归哪个口管？”

    刘同拿着电话走到窗前：“**运转，直接对省里负责。

    你们配合就行。”

    他挂了电话，又给李莫离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文件已发。”

    盐城市的办公室里，副市长王林站在刘源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那份文件看了两遍。

    纸页边缘被他攥出了折痕。

    “刘市长，这个九门风水局，以前没听说过。”

    王林把文件放回桌面，“咱们市里要专门对接？”

    刘源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材料：“上次省部大会已经见过他们的人了。

    这个部门……有点特殊，你按流程配合就行。”

    王林还想再问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重新拿起文件，看到了公章旁边刘同的亲笔签名，墨迹已经干透了。

    他把文件放进抽屉里，锁好。

    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端着茶杯经过，说话声隔着一堵墙传进来：“听说青云观那边闹起来了，记者都去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那座破庙？早该拆了，占着地皮不挪窝。”

    王林走出办公室，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户斜**来，照在地砖上，光影里飘着细微的灰尘。

    他想起去年去青云观调研时，老道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陈的，但杯子洗得很干净。

    文件摊在桌面上时，王林眉头拧成了结，转头看向身边的刘源，语调里裹着困惑：“这个东西……你看明白了吗？”

    刘源的视线钉在纸面上，瞳孔里还残留着省部大会上李莫离那张脸——那人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谁，手指在桌上敲得毫无节奏，像在自家客厅喝茶。

    他第一眼就烦这个年轻人。

    省长冲着对方笑得殷勤，对他却只点了个头，温差大得离谱。

    再说那种场合，谁不是绷着脊梁骨坐直了？偏就那人吊儿郎当，像踩进别人家菜园子，随性得没边。

    此刻文件上的字一个个跳进眼里，刘源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哼：“省里对这九门风水局，怕不是当命根子在捧。

    这才几天，红头文件就砸下来了。”

    “市长，九门风水局……到底是管什么的？”

    王林接过话头，声音里透着心虚，“怎么一声不响就升成省级部门了？我翻遍了脑子，也没找着它之前的影子。”

    他没想到，连刘源对这事也是一头雾水。

    堂堂市长，对着这三个字愣是答不上来。

    “谁知道是个什么底细。”

    刘源把文件往桌上一丢，纸张滑出半寸，“前些天省部大会上，省长对那位李局长，可是从头到尾嘘寒问暖。

    你看这里——”

    他食指敲了敲某一行字，“明确写着，九门风水局但凡有动作，各市部门必须无条件顶上。

    这不像坐办公室的活儿，但要说什么具体名堂，我说不清。”

    这团迷雾可不止蒙在盐城市头上。

    几乎同一时间，全省各市的办公桌上都落下了同一份文件，每一双眼睛扫过“九门风水局”

    几个字时，都冒出同样的茫然。

    泰市这边，文件到得最晚。

    市长杨青木坐在皮椅上，指尖捏着那份纸，目光从第一行缓缓扫到最后一行，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看不出是皱眉还是舒展。

    “老杨，青云观那边已经快压不住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往外扔个声明什么的？”

    副市长秦永松一脚踏进门，话音还没落地，就瞧见杨青木那张绷紧的脸。

    他步子顿了一下，嗓门压低了几分，“怎么了？又出事了？”

    杨青木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呼出一口长气，把文件推到桌沿：“省里下了通知，九门风水局正式提成省级单位。

    文件里写得明白——他们搞什么行动，咱们都得配合，没有二话。”

    “九门风水局？”

    秦永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