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当场就渗出来了。

    省一级，这三个字压下来，他一个小小的市级秘书连嘴都张不开。

    他指了指话筒，嘴唇都有点发干：

    “人家打过来的，点名要找市长。”

    李秘书也急了，步子一快就往外走：

    “赶紧接过去，我马上去问市长。”

    张秘书只好硬拽出笑脸，对着话筒连声说正在转接。

    另一边，李秘书已经一个电话捅进了杨青木的办公室。

    “市长，九门风水局来电，指名要跟您通话，您看——”

    杨青木手里的笔停顿了一瞬。

    省里的文件今天上午刚到，椅子还没坐热，那边电话就追过来了？他心里的问号一串接一串地冒，但也没犹豫太久，冲电话那头说了一句：

    “接进来。”

    文件才刚送到，表面功夫总得做足。

    对面挂着省级的名头，他这个市长总不能明着不买账。

    杨青木按下免提键，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急促的嗓音：“杨市长，我是九门风水局的昊邪，负责九门风水调查。

    我们局长让我转达，宜山青云观不能动，必须保留。”

    他眉头微微一拧。

    九门风水局才升格几天，一个底下的调查员都能直接拨通市长专线了？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杨青木压下那点不快，语气尽量放平：“昊调查员，青云观这块地属于泰市内部的开发规划，你们九门风水局突然介入，于理不合吧？”

    电话那头，昊邪的声音更急了：“你们搞开发我们不管，可局长说了，那座道观底下镇着东西，绝不能拆。

    一旦挖开了，压不住的东西跑出来，后果谁都扛不住——方圆百里都得遭灾！”

    话语裹着明显的焦躁，像是嘴里含着火炭在往外蹦字。

    可杨青木的声调依然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例行公事的文件：“既然是九门风水局提出的要求，市**这边自然配合。

    只是走流程需要一些时间，我们会尽快落实——”

    “滴滴滴……”

    话音未落，那头已经挂了。

    杨青木瞥了眼话筒，没好气地搁回座机。

    站在一旁的副市长秦永松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市长，九门风水局怎么突然来这一通电话？”

    “谁知道。”

    杨青木摇了摇头，手指翻开桌上的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说什么青云观不能拆，底下压着东西——根本听不懂在讲什么。”

    秦永松听得一愣一愣，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宜山项目是咱们市**跟吴盛集团合作的事，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吧？这就打电话来指手画脚了？那……市长，咱们就当没接到这通电话，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杨青木沉默了几秒，手指停在文件边缘，终于开了口：“不行。

    九门风水局升格为省级部门的红头文件刚下来，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上级单位。

    市**不能不配合省里工作——就按他们说的办吧。”

    杨青木话音停顿了一拍，嘴角扬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嘛，咱们这边也有自己的规矩。

    他们突然来这么一通通知，时间上恐怕很难安排得过来……”

    秦永松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市长，我这就去处理这件事。

    只是有个地方想不明白——九门风水局为什么突然插手青云观的事？他们还说道观底下压着东西，那究竟是什么？”

    杨青木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这种话你也信？他们从没来过泰市，怎么可能知道底下有什么。

    甭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这种事用不着太放在心上。

    他们让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把台面上的功夫做足就行。

    至于青云观，定的应该是明晚拆除吧？走程序的话，一天时间，恐怕走不完吧？”

    秦永松听出这问话里藏着的暗示，会意地应道：“严格按程序走，至少得三天。

    这事交给我去办。”

    说完便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杨青木依旧坐在办公椅上，目光投向窗外，根本没把刚才那通电话当回事。

    他对九门风水局没什么好感，之所以在表面上给足面子，不过是碍于省级部门的情面。

    这种阳奉阴违的姿态，也反映了和杨青木一样的其他几个城市负责人对九门风水局的态度。

    虽说如今九门风水局已经升格为省级单位，但若是没法让人心服口服，想在各个城市之间顺畅行事，怕也没那么容易。

    现实就是这样——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一本账，算盘珠子拨得叮当响，台面上对工作一概配合，但总能找到合规的空子可钻。

    窗外的杨青木，丝毫没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