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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人都叫过来。
别磨蹭。”
部员们挨个掀开帘子、推开门,把还在迷糊里的人往外赶。
有些人披着外套,趿拉着鞋,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们彼此对视,眼神里只有茫然——这个点,天边连个红光都没出来。
等黑压压地聚了一堆人,沈立伟才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像打量一堆堆在墙角的工具。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面,那地方裂开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像地上长出的嘴巴。
“挑几个,去那底下看看。”
这句话一出口,原本还耷拉着眼皮的人群猛地僵住了。
就像一盆冷水泼进火堆里,连最困的人都睁圆了眼睛。
有人往后缩了半步,有人嘴皮子翕动,各种口音的惊呼混在一起。
“领导,那底下可不敢去啊!掉进去还能上来?”
“是嘞是嘞,前些天往下扔了个石头,半晌儿才听见响,这得多深?”
“那黑窟窿里头有啥都不晓得,这不送命嘛!”
声音七嘴八舌,方言跟方言搅在一起。
沈立伟皱了皱眉头,像听见苍蝇嗡嗡。
他没耐烦听,直接翻开手包,掏出一叠钞票。
那钱崭新,边角还在空气里微微颤了一下。
他随手一甩,票子散在地上,有几张飘到泥水里。
“谁下,这钱就归谁。”
空气安静了三四秒。
那些刚才还在嚷嚷的声音像被一只手掐断。
不少人的视线黏在地上那叠红色的纸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一个精壮的小伙子从人群里走出来,弯腰把钱捡起来,揣进内层的衣兜里。
他拍了拍口袋,发出沉闷的声响,扭过头对沈立伟咧嘴笑了笑:“领导,俺去。”
沈立伟连眼皮都没抬,只挥了挥手:“行,准备准备,别耽误工夫。”
小伙子从腰上解下一根拇指粗的麻绳,一头找了棵**子树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另一头系在腰上,紧了紧,又用牙咬着扯了一次。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把手电筒,他接过来,拧了两下,光柱晃了晃,才稳住。
“大壮,这钱不好挣,别犯傻……”
“回来吧兄弟,挣钱有的是路子,别拿命开玩笑。”
几个跟他相熟的工友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劝着。
大壮没回头,他把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撑住洞口两边突出的石头,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去。
脚底下是空的,脚踝蹭过洞口边缘的碎土渣,扑簌簌往下掉,许久才听见底下传来一声轻微的撞击声。
他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布:“娘在家等着钱给爹抓药咧。”
沈立伟往前凑了两步,站在洞口边,探着脖子往下看,嘴里没停:“快点快点,别磨蹭,下去赶紧看看里头什么样,上来还有加钱。”
大壮应了一声,手指扣住绳结,开始一点一点松手,身体缓缓没入那个黑洞。
洞口从腰部变成胸口,从胸口变成肩膀,从肩膀变成头顶。
最后只剩一只手掌还扒着边缘,然后那只手也松开了。
周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几十双眼睛盯着那个洞口,只有麻绳还在轻轻晃荡,边缘的碎土沙沙地往下落,落了好久,才终于没声音了。
绳索在洞口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弓弦,洞穴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声,那声音像是隔了几层棉被,闷闷的:“不行,这里太深了,绳子不够,快拉我上去吧。”
几个工人闻声正要上前,沈立伟一脚踹过去,皮鞋底砸在小腿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往下面看,告诉我能看见什么,还有多深?”
他冲洞口吼着,眼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铁。
洞穴里的声音又飘上来,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力气:“俺撑不住了,啥也看不见,先把俺拉上去吧……”
空气从洞口往外涌,带着一股潮腥的味道。
沈立伟看了看天色,终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工人们赶紧抓住麻绳,掌心贴紧粗糙的纤维,开始向上拖拽。
一声尖叫从洞底炸开。
“阿!鬼啊!”
麻绳瞬间绷直,像被一头蛮牛从地下拽住,工人们被震得踉跄后退,脚下踩碎了碎石。
绳索剧烈抖动,洞穴里传来拍打岩壁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拼命蹬踹。
所有人盯着那根绳,没人敢出声。
啪嗒。
紧绷的绳子突然软了,像一条死蛇瘫在地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雨滴落下来,先是一滴打在沈立伟的镜片上,水珠顺着玻璃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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