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了视线。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天空积压了大半夜的阴云终于撑不住了。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拉上来！”

    沈立伟的嗓音劈开了雨幕，在山坳里撞出回音。

    工人们扑上去拽绳子，手掌在湿滑的麻绳上打滑，可很快他们就发现——绳子轻了。

    轻得像是另一头什么都没绑着。

    绳头从洞口滑出来，空空荡荡。

    血迹是湿的，在粗麻纤维间洇开，顺着雨水往下淌。

    几个拉绳的人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泥水里。

    沈立伟摘下眼镜，雨水打在他脸上，眼皮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绳。

    天已经亮了快一个小时，可头顶的云层压得密不透风，黑得像深夜。

    所有人都退开了，洞口周围空出一圈。

    没有人敢靠近那个黑魆魆的窟窿。

    “大壮呢？大壮人呢？”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里炸开了锅。

    几个平时和大壮走得近的工人冲到洞口，趴在地上朝里喊，声音在岩壁间来回碰撞，最终被黑暗吞没。

    洞里只有回声，没有别的。

    雨点砸在彩钢瓦棚顶，噼里啪啦像有人在头顶撒石子。

    那个工人指尖发白，攥着一部屏幕裂成蛛网状的旧手机，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抖了三下。

    还没等那个“1”

    按下去，一只手从旁边横插过来，虎口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像抢一张废纸一样把那部手机抽走。

    沈立伟的皮鞋底碾过水泥地上的积水，手机壳碎裂的声音被雨声吞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警察来了，这工地就得封。

    封了，工期谁来赔？”

    那个工人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堆放着的钢筋捆，发出一声闷响。

    雨顺着他的头发淌进领口，他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

    沈立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白。

    他转身走进工棚，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