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感应验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又急又短促：

    “我派了个警员下去探查地洞。

    人刚进去，就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整个人瞬间消失——只有安全绳被拖了上来。”

    “还联系得上他吗？”

    赵局长追问。

    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气：“能试的办法都试了，通讯完全中断。

    那洞有古怪，深度超乎想象。

    无人机放进去就遇到电子干扰，画面全花，根本看不清它通向哪里。”

    “行，我知道了。”

    赵局长挂断电话，转过头时眼神已经变了：“市长，事情越来越不对头了，不能再拖下去。”

    杨青木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这五年，泰市砸了多少资源搞经济——把城里的城隍庙、土地庙全拆了，换成旅游景点，结果呢？隔壁连云市随便修个盘蛇通道、搭座三灵桥，客流就比我们多。

    今年全省排名，咱们垫底了，根子就在宜山这个项目上。”

    他停顿了一下，指节在桌面叩出一声轻响：“所以，这个项目不能停。

    不管你那边发生什么，都得保证宜山的工程继续推下去。

    另外——”

    他抬眼看着局长，“你们查可以，但消息必须压死。

    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那几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赵局长的耳朵里。

    他听懂了杨青木的意思——尽管这与他内心的判断相悖。

    市长的态度摆在那里，他这个局长再为难也只能照办。

    宜山那边，怕是还会有更糟的事冒出来。

    而市局这边，手脚已经被绑上了无形的绳索。

    办公室的空气凝滞得像结了冰。

    赵局长垂着眼，腮帮子绷紧又松开，最终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个幅度，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杨青木盯着他看了三四秒，眼神里的硬壳才慢慢软化了些，抬手往门口方向虚虚一引：“赵局长，你先去忙。

    回头我们再细谈。”

    赵局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桌角，闷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顾上揉，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锁咔哒一声咬合，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杨青木一个人。

    他转过椅子，对着落地窗。

    外面黑得很彻底，连对面楼顶的信号灯都像是蒙了一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