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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尽头那盏灯本来就暗，这会儿开始一明一灭地闪，灯管里的钨丝嗡嗡作响。

    几道半透明的影子贴着墙壁滑过去，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径直穿过那扇通往停尸间的铁门。

    停尸间里冷得像冰窖，白布底下盖着几具僵硬的躯体。

    空气凝滞得连尘埃都不动。

    忽然有骨头响起来，咔，咔，像谁在掰手指关节。

    第一具**坐了起来，动作生涩而迟缓，白布滑落到腰间。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它们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先后下了床，赤脚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打头的那个撞上了门板。

    它没有抬手去摸门把手，只是一下接一下往前顶，额头砸在铁皮上，咚咚咚，沉闷的声响在整层楼里回荡。

    后面的**跟着往前挤，排成一列，僵硬地重复着撞击的动作。

    老张在昏沉中翻了个身，以为是梦里有什么声音。

    但那咚咚声越来越密，像有人拿拳头敲墙。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还没聚焦就听见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不对劲。

    他撑起身体，光着脚踩到地上，贴着窗户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但那扇铁门在不停地晃动，门缝里透出一条摇晃的光影。

    他皱起眉头，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推开值班室的门走出去。

    脚底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谁在里面？”

    没人回答，只有撞击声继续。

    他想了想，转身回去拿了钥匙串，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脆。

    走到门前，手指摸到那把熟悉的挂锁，咔哒一声拧开。

    铁门被他拽开的那一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他看见了那张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他认得这张脸，下午刚送来的那个车祸死者。

    此刻它就站在他面前，直挺挺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对着他。

    老张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后背撞上墙壁，冰凉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变了调的“妈呀”

    。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抽了一下，他开始大口喘气，手哆嗦着去捂胸口，五指抓不住衣服。

    一具又一具**从他面前走过，步伐僵硬而整齐，像一支沉默的队伍。

    他盯着那些背影往楼道深处走去，胸口一阵剧痛往上翻，眼前发黑，整个人歪倒在地。

    同一时刻，泰市各处都响起了类似的动静。

    有人看见医院的玻璃窗上印出了不该出现的手印，有人在凌晨三点听见楼道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却看不见人，巡逻的保安在监控屏幕上发现太平间的门自己开了又关上。

    整座城市像被什么东西在暗处掀了一角，冷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吹得人脊背发凉。

    值班室的电话铃声从傍晚开始就没断过，接线员喉咙都快喊哑了。

    张震今天正好当班，接到调度通知后，他带着几个同事最先赶到离警局最近的那处现场。

    车子还没停稳当，他已经拉开副驾的门跳了下来，鞋底擦着柏油路面往前跑。

    烧烤店门口那个胖子老板瘫坐在塑料凳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脸上的肥肉还在微微发颤。

    他看见张震走近，眼睛猛地一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绳子，一把攥住张震的小臂，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向旁边的巷子口：“那边……那边躺人了……”

    张震没多问，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个警员立刻跟上，脚步声在夜风里显得又急又密。

    进了巷子才走了十来步，他们就看见了——三四个年轻小伙子仰面朝天横在地上，光着膀子，胸前背后刺着的龙虎图案在手电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张震先扫了一圈周围。

    墙上没有刮痕，地上没有血迹，垃圾桶东倒西歪的样子也不像经历过打斗。

    他蹲下身，拿手电照了照最近那个人的脸——嘴唇微张，眼球在眼皮底下静止不动，但表情却扭曲得厉害，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又像是想喊却喊不出来，整张脸就那么僵住了。

    旁边的同事上前探了探几人的脉搏和呼吸，回头冲张震摇了摇头，语气倒还算轻松：“队长，没死，就是昏过去了。”

    烧烤店老板听到这句话，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拿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张震站起身，走到老板面前，语气压得很沉：“怎么回事？”

    老板连连摆手，语速又快又碎：“我真不知道啊警官！这几个小伙子先前在我店里吃串喝酒，后来结账走了。

    我正收拾桌子呢，就听见巷子那边有人叫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