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行。

    他仰起头，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噪音。

    铺天盖地的评论留言像潮水一样涌来，不知道哪家媒体已经连夜赶制出了专题报道的框架，那是他今早还在签署经济数据文件时无法想象的场景。

    整个泰市的空气都在颤抖，菜市场的摊贩停止了吆喝，学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聚成一团，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压低了嗓音在谈论。

    可就在八小时前，杨青木亲手按下了传真机的发送按钮，将一沓精心撰写的稿子传到了省府的办公室里。

    他在第五页列举了第三季度的GDP增长率，第七页强调了社会治安的改善情况，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泰市人民信心满满”

    。

    那些油墨未干的字现在就像一把把倒悬的**。

    办公室里的冷气吹得他腕关节发凉，杨青木感到自己的脑袋里塞满了棉花，什么都想不清晰。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皮鞋踩踏地砖的咔嗒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的瞬间，秦永松的笑脸先探了进来：“杨市长，刘省长正好路过咱们这儿，想下来转一转。”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杨青木灰白的嘴唇，那笑容便僵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身影从秦永松身后走出。

    刘同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标准的弧度：“小杨啊，你早上的文件我看过了，泰市这些年的成绩值得肯定——”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停在了杨青木的手上。

    那只手正在发抖，指关节泛白。

    “你脸色不太对。”

    刘同向前跨了一步。

    杨青木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响，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办公桌上还摊着那份文件，第一页的“泰市稳中向好”

    几个字正被透过百叶窗的阳光斜斜地照亮。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杨青木猛地从座椅上弹起，目光紧锁住对面那个人影：

    “省长，对不住。

    泰市那边……出了乱子。”

    刘同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疑问。

    杨青木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地倒了出来。

    话音落地，刘同的脸颊已经涨得通红，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杨市长，你胆子真不小。

    这种事也敢捂盖子？”

    杨青木垂下脑袋，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敢接话。

    刘同胸口起伏了几下，压住火气，脑子开始转。

    按杨青木的说法，再拖下去，泰市怕是要彻底失控。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宜山那座道观，李局长明明白白说过不能碰。

    你偏要一意孤行，现在倒好。”

    顿了一顿，他语气沉下去：

    “眼下这摊事，十有**跟李局长当时的警告脱不了干系。

    赶紧联系九门风水局，能收拾这烂摊子的，恐怕只有他了。”

    杨青木咬咬牙，抓起话筒，手指拨出一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声：“九门风水局，哪位？”

    杨青木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喉咙发紧：

    “我是泰市的杨青木，找李局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脚步声远去。

    李莫离接过电话时，眉心微微皱起。

    他记得这两天瞥过泰市的动向，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我是李莫离。

    杨市长，出什么事了？”

    杨青木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

    “李局长，全乱套了，泰市现在彻底翻了天。”

    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又细说了一遍。

    李莫离的眉头越拧越紧，指腹摩挲着话筒边缘：

    “我一直在盯着泰市的情况，明明风平浪静，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杨青木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刘同，知道再瞒下去也没用了，索性全抖了出来：

    “李局长，是我的错。

    我一时昏了头，把消息压了下来。

    我也没料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你当初让我别拆那座道观，是不是早就看出会出事？”

    李莫离的呼吸骤然一滞，紧接着声音冷了下来：

    “你把青云观拆了？”

    杨青木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李莫离的声调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

    “我特地派人通知过你，青云观动不得。

    你不听，还瞒着所有人。

    现在好了，整个泰市因为你一个决定，成了什么样子。

    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吗？”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