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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边怕是得耽误些时候，又有不长眼的野鬼凑过来找揍了。”

    昊邪听着话筒里渐渐模糊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他倒是从未想过，那个向来大大咧咧的胖子心里竟藏着个热血少年。

    他缓缓仰起脖子，目光落在眼前这片被白雾吞噬的坟场上。

    泰市北郊这片陵园占地足有十几亩，清明时节来烧纸的车辆能排到三公里外的国道。

    可此刻，雾气不仅吞没了墓碑，还让那些立在雾里的影子变得影影绰绰。

    冷风从脚踝处卷上来，裹着各种声响——有女人拖长的哭声，有男人压抑的嘶吼，还有婴儿般尖细的啼鸣。

    “鬼市的阴气已经漫到这儿来了。”

    昊邪自言自语着，手指探进背包，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圆盘。

    李莫离送他那面铜罗盘时说过，这东西沾了六次雷击木的灵气，寻常邪祟靠近三尺就能察觉到。

    他刚把罗盘托在掌心，脊背就蹿过一阵寒意。

    肉眼瞧不见的气流在周身打了几个旋，接着从不远处飘来一团白影。

    那是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鬼，身段纤细，乌发垂到腰间，脸上挂着泪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官人……官人可怜可怜奴家……”

    昊邪的拇指按在罗盘背面，食指和中指并拢，搭成了三指大悲印的姿势：“既然入了土，就该明白阳间和阴间是两条路。

    生前那些恩怨账，**爷那儿自有定数。

    这坟圈子里躺着哪个不是苦命的人？可既然咽了气，就不该再站在地上。”

    那女鬼听了这话，哭声突然变了调，从凄凄惨惨变得尖锐刺耳：“官人好狠的心，留奴家一人在那阴冷的荒野里游荡。

    不如……不如官人随奴家走！”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骨头。

    紧接着猛地抬起头，那双本该柔媚的杏眼被怨毒填得满满当当。

    昊邪却只是垂下眼皮，手指在罗盘上顺时针画了三圈。

    铜面在阴气激发下发出微弱的嗡鸣，他朝女鬼的方向竖起两根指头，沉声喝道：“破！”

    一道光华从罗盘边缘弹射出去，正中那团白雾般的虚影。

    就像石头砸进水面，女鬼的外形开始剧烈抖动，裂开无数细纹，露出底下灰黑色的腐烂皮肉。

    皮肤在几个呼吸间褪去血色，泛出青紫的尸斑。

    鞭痕密密麻麻爬满全身，裂口处渗出腥臭的黑浆，顺着肢体往下淌。

    她生前显然被人反复折磨过，那股怨气浓得像要从骨头里渗出来。

    黑色雾气早已凝固成实质，绕着她缓慢旋转。

    她的嗓音变了调，每个字都带着刀刃刮过石面的粗粝：“踏进这里的活人，都得留下命。”

    她抬起手，指甲在一瞬间暴长，乌黑发亮，像十根铁钩，对准昊邪的喉咙刺过去。

    昊邪在近身搏斗上向来没什么优势，九门风水局的入门训练他练得磕磕绊绊，怎么都抓不住诀窍。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没必要硬碰。

    他脚下连退几步，右手翻动，掌中的罗盘旋转了一整圈，口中吐出两个字：“起阵。”

    话音未落，一道八卦光轮从他脚下升起，缓缓铺展开来。

    他正踩在乾位上，脚下微微发热，像是踩着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石头。

    脑子里忽然冒出李莫离说过的那番话。

    那老头当时坐在院子里喝茶，端着茶杯瞥了他一眼，说：“天真，拳脚功夫你练不出名堂，那就把堪舆啃透。

    堪舆是什么？是借。

    借天时，借地势，借自然万物的力量来找你想要的答案。

    能借来破妄，自然也能借来镇邪。”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硬抗的念头，脚步一转，踩上了艮盘。

    艮为山。

    他低声念了一句：“艮盘诉请，不周山，赦令。”

    一道虚影在他背后骤然拔起，巍峨如荒古巨峰，压得空气都变得沉重。

    女鬼的利爪恰好刺到，却撞上了一面凭空出现的黑色屏障，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攻势全被吞没。

    昊邪眼中亮起一丝光。

    艮盘上的防御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那股反弹的力道震得他脚下的地面都颤了一下。

    “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他一步跨出，身形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眨眼间落在了震盘上。

    震为雷。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口中再次念道：“震盘诉请，九霄雷劫，赦令。”

    一拳轰出，拳面上缠绕着细密的电弧，空气被撕扯出尖锐的啸音。

    拳锋正中女鬼胸口，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