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阴风随着这句话从走廊深处卷过来，墙上的海报哗啦啦作响。

    老头不慌不忙，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磕出一堆灰烬。

    他嗓子有点哑，说话慢吞吞的：

    “九门风水局，斩龙勘探队调查员，老烟鬼。”

    说完这句话，他开始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稳，解放鞋踩在瓷砖地上发出闷响。

    他停在了301宿舍门口，弓着背，对着门缝里那三双惊恐的眼睛笑了笑：

    “小丫头，别怕。

    把那桌子搬出来，我这老头子不方便进女生房间。”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

    为首的那个短发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她咽了口唾沫，冲另外两人点了点头。

    三人合力把宿舍中间那张铁腿书桌挪到了门口。

    老烟鬼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抓住桌沿，一把拖进了走廊。

    他蹲下身，拉开帆布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铜香炉，三根香，还有两卷泛黄的纸。

    “老头，你阳气都快散光了，还敢多管闲事。

    今天我就吸**这口气。”

    白雾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道影子从雾中射出，像离弦的箭，笔直冲向老烟鬼。

    老烟鬼没抬头。

    他划了根火柴，点燃三根香，对着走廊前方拜了三拜，然后把香**香炉里。

    烟雾笔直升起，一点都没有散。

    “我这把老骨头确实经不起折腾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抽出那两卷纸，展开来，露出两张门神画像，“不过，我带了几个老伙计过来。

    你们看看，认不认识这两位？”

    301宿舍的女生看不清那画上画的是什么。

    但白雾中的二十几个影子同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李莫离对老烟鬼说，请神这事儿讲究天分和缘分，不是谁都能成。

    他原本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去教，结果出乎意料——这个常年窝在椅子上抽烟的老人，竟然学得极快。

    转念想想又觉得合理。

    老烟鬼那扇破木门上，那两幅门神像贴了不知多少年，逢年过节还正经摆上香炉，烧过几回黄纸。

    他这辈子撞见过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每次都是点香磕头求个心安。

    长年累月下来，那香火气息怕是早就渗进骨头缝里了。

    李莫离干脆顺着这条路子往下教，把遣神的手诀和烧香的规矩一并传给了他。

    此刻那团灰蒙蒙的东西正贴着地面扑过来，老烟鬼不紧不慢地把两幅门神像揭下，压在两侧墙面上。

    他手指交叠，结出一个古怪的姿势，弯腰朝那画像拜了三拜。

    “两位老伙计，搭把手。”

    话音刚落，香炉里插着的三根香突然窜起一簇明火，烧得噼啪作响。

    紧接着，两道金色的光从画像上浮起来，光里渐渐凝出两个人影——金甲戎装，手持兵器，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

    “秦琼，尉迟恭在此，何敢造次！”

    老烟鬼自己都愣了愣，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说实话，他也没底。

    这套东西他头一回正经用，之前连自己都在打鼓。

    但此刻，看着那两尊金身虚影立在自己面前，他才觉得胸口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门口挤成一堆的女学生们全都捂住了嘴，眼睛里写满了“这怎么可能”

    。

    她们这群人，自诩是新一辈的读书人，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课本上的道理。

    门神这种东西，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乡下老人迷信的玩意儿。

    偶尔回家过年，看长辈贴门神，她们还要翻个白眼，嫌那东西又土又旧。

    可现在，她们亲眼看着那些画像里的影子走到了现实中来——铠甲上每一片鳞甲都闪着光，兵器握得稳稳当当，就那么站在老烟鬼身前，不吭声，光站着就让人腿软。

    好几个女生愣在原地，眼珠子一动不动，半天反应不过来。

    原本朝老烟鬼冲过来的那团灰雾猛然刹住了。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迅速往回缩，一直缩到走廊深处那团白雾跟前。

    “鬼王，这老头……有……有门神护着。”

    白雾里的那些影子明显躁动起来，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就在这时候，那团白雾开始往中间聚拢，越收越紧，最后凝成一个极高极壮的身影。

    那东西也穿着一身铠甲，脸是青色的，嘴里露出几颗獠牙，原本的白雾随着它的现身迅速变成了黑色，浓得像墨汁一样，翻滚着往四周扩散。

    那股黑气像是活的，直奔女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