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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吸了吸鼻子，很快就锁定了那怨鬼的位置，顺着楼梯飞速往上冲。

    等她踏进第十八层的时候，眼前忽然展开一片鸟语花香的天地。

    可马小玲只看了一眼，就噗嗤笑出声：“跟姑奶奶比试幻术？你还嫩了点，老祖宗就在你跟前站着呢。”

    地板碎裂成千万片光影的瞬间，走廊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鞋跟触地的回响。

    她走过潮湿的水泥地面，用脚尖顶开那扇门——木门撞到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但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腿部的轮廓。

    那些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像木偶一样站在原地，眼球转动却没有任何焦点。

    在人群尽头，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悬浮着，身上裹着一件奇怪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不认识的花纹。

    “你身上有活人的气味。”

    那个影子张口说话了，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修行者？”

    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某种狡黠：“听说过千年道行的狐狸精吗？你这种刚死了几年的小角色，仗着生前学过两招歪门邪道，就觉得能横着走了？”

    那影子猛地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了一个印。

    所有被控制的职员同时抽搐了一下，随后如同被扯线的木偶般朝她冲过来。

    脚步声凌乱而急促，有人伸着手，有人张着嘴，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没有动，甚至没有收起嘴角的那抹笑意。”跟男人打交道，”

    她低声说，“我比你在行。”

    猛然间，那些冲过来的人集体停住了动作。

    有人眨了眨眼睛，有人揉了揉太阳穴，迷茫地四处张望。”这什么地方？”

    “我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混沌初醒的困惑。

    她只是抬了抬下巴，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些人就像收到无声指令一样，排着队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那影子的身形开始剧烈晃动，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轮廓。

    它转身扑向窗户，想要融入夜色中。

    “你搭的那个舞台太小气了。”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尾音，“要不要看看我的？”

    影子撞到窗框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榻榻米上铺着锦缎，纸门外面传来丝竹笙歌。

    穿着狩衣的男人们围坐在一起，酒杯碰撞，笑声嘈杂。

    这是那个大广间——它认得那些立柱上的朱漆纹样，认得天花板上的金箔莲花。

    手掌按在身下的绒毯上，冰凉而滑腻。

    它记起来了，那天晚上也是这么冷，有人掀翻了案几，清酒溅在地板上洇成深色的印子。

    它想叫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四肢却被按住。

    屏风后面有人笑，笑得很开心。

    那些画面如同刀子一样一片片削过来，每一个细节都带着当初的痛。

    它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它早就没有身体了。

    所有画面在下一秒坍塌，只剩下那个女人站在原地，衣角被风吹起小小的弧度。”我说过，”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会打到你魂飞魄散的。”

    拳头落在胸口的位置时，那影子感觉自己被人从内部撕开，所有的力量都在从裂口处外泄。

    它张开嘴，却连尖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看着自己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炙热的铁块烫出破洞的纸。

    一声凄厉的嘶喊骤然响起，紧接着那东西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般碎裂开来。

    马小玲站在原地，胸腔大幅度地起伏着，汗珠顺着她的脖颈缓缓滑落。

    她无意间偏过头，余光扫到不远处立着的一面镜子。

    那镜面上映出的影像，却不是她自己的脸庞——那里站着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满脸都浮动着桃色的媚意。

    镜子里的女子对着她柔柔地笑了笑，随后便像水波一样褪去了踪影。

    她深深吸了口气，这个时候，她周身的气息总算开始朝往日的状态靠拢。

    然而那股残留的媚态，依然如同沾在衣襟上的花香，怎么抖都抖不干净。

    马小玲并不觉得意外。

    李莫离很早以前就交代过——请保家仙上身，终究会留下一部分仙家自身的习气。

    这种影响不会永远停留，它会随着时间逐渐消散，就像晨雾遇上阳光。

    一个人心神越坚定，这种残留就越淡薄。

    说到底，这也是某种不得不付的代价。

    她轻轻甩了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