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话音未落，金光逐渐暗淡，两道身影缓缓淡去，连同画纸上那些墨线都恢复了沉寂。

    老烟鬼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指缝间还残留着艾草灰烬的余温。

    刚才那一幕，让他真正理解了李莫离说的那句话——遣神之法修至大成，可调动百万天兵。

    当然，眼下他离那境界还差得远，能唤来这两位门神，全靠几十年来从不间断的香火供奉。

    但这一次经历，已经足够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老祖宗的东西，确实不该丢。

    他弯腰收起香炉，把门神画像仔细叠好塞进怀里，又抽出腰间那杆旱烟杆，塞上烟丝，划了根火柴点燃。

    烟圈在昏暗的楼道里散开，他佝偻着腰，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了十来步，像是想起什么，他回过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那群学生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眼睛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愕。

    老烟鬼咧嘴笑了笑，烟杆在指尖转了个圈，冲他们摆了摆手。

    孩子们没事了，捧着书好好读，将来给这国家出把力。

    今儿个的事，你们就当没瞧见过。

    往后记着：坏事别沾手，好事多干点。

    毕竟头顶三尺有东西看着呢。

    撂下这句话，老烟枪转身就走，影子被楼道的灯吞了进去。

    学生们这才缓过神，嘴巴张着，愣是挤不出半个字。

    刚才那短短一遭，怕是要把他们里头不少人看世界的眼睛给换了。

    那些从不信鬼怪、不拜祖宗的年轻人，心思也会翻个底朝天。

    甚至有些人的命数，兴许就这么被拨了一下。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老烟枪眼下也顾不上琢磨这个。

    夜色里，他迈开步子，手指搭上耳边的传讯片：

    “我这头利索了。

    可我觉得，我好像摸清了他们为啥要在阳世搅这一趟。

    像是要吸阳气，还有七情六欲那股气。

    宜山那鬼市里头，怕是比我们想的还深。

    我现在正往那赶，你们也麻利点。”

    声音落定，老烟枪就穿过夜色，往宜山方向去了，去跟四面赶来的人碰头。

    ————————————————————

    传讯片里老烟枪的话落进耳朵时，马小玲的眉头拧了一下。

    这消息确实不轻。

    可她不明白，那些阴兵要阳气和六欲之气做什么，背后又藏着什么钩子。

    不过眼下的工夫，她没心思往深里想。

    仰头看面前这栋楼，窗边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似的，随时可能一头栽下来。

    楼里还有不少人在糟践自己——有的死命把脑袋往墙上撞，咚咚闷响；有的到处翻刀，逮着哪就朝身上捅，毫无来由。

    比起别处那些只是昏过去的人，这儿的事显然是另一种，更不好收拾。

    楼下，消防队在赶忙铺气垫。

    可从那上头落下来，就算垫子铺得再厚，活命的可能也几乎断了。

    刘震站在底下，警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手里举着喇叭，嗓子都喊哑了：

    “都稳住，千万别往下跳！你们把门打开，我们才能上去拉你们一把。

    有啥事好好说，总能找到道走，别走这步绝路！”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角，带着咸涩的刺痛。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刘震嗓子已经哑了，**里的话筒贴着他的嘴唇，一个小时不间断的呼喊让声带发出撕裂般的干响。

    可眼前那些站在阳台边缘的身影，没有一个回头。

    **在楼下转动，红蓝交错的光打在墙上，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马小玲迈步向前，脚刚踏上台阶，就被一只手臂挡在胸前。

    “姑娘，别靠近，危险。”

    年轻警员的表情紧绷，眼睛里藏着不安。

    他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面，但今天的情况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马小玲偏过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本证件，食指和中指夹着，在警员面前晃了两下。

    那警员凑近看了一眼，神色骤变。

    封皮上印着“九门风水局”

    几个字，内页的省部印章在应急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备注栏里赫然写着“特殊行政部门”

    。

    他后退两步，脚跟磕在台阶边缘，随即抬手敬礼，动作僵硬得像刚学会的姿势。

    马小玲把证件塞回口袋，双手**外套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