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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上的玻璃轻轻震动，像有人用指甲刮了一下。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低沉，断续，带着某种韵律。

    像是在哼一首歌。

    一首没人听过的歌。

    夜里熄了灯，被子裹得死紧，呼吸声都压得几乎听不见。

    忽然有人开口，声音压得低，像是在吐什么秘密：“都说盖房子的时候，人多阳气重，能镇住东西。

    所以阴气重的地方，就喜欢弄成学校、医院。

    以前我只当是故事随便听听，现在……我信了。”

    旁边一个留着短发的姑娘胆子小，听完这话就把脑袋整个缩进被窝里，声音发颤：“小雅，别说了。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所有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没人能接上这句话。

    就在这时候，不知是谁嘘了一声，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耳朵不由自主地朝门口的方向侧过去。

    走廊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

    那声音很慢，很沉，偶尔夹杂着一点别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吞咽什么。

    门缝底下，一股风钻了进来，凉得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温度。

    那股冷意从脚踝漫上去，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骨头往上爬。

    所有人的心跳几乎都撞到了嗓子眼。

    有人壮着胆子提了一句：“要不……谁去看看？”

    几个姑娘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说话，但都点了点头。

    她们一个挨一个地挪向门边，脚步声轻得像猫。

    手指攥住门框，屏住呼吸，侧耳去听——门外的声音，突然停了。

    那扇薄薄的木门，此刻像一道纸糊的墙。

    她们谁也不敢出声，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那个胆大的姑娘咬了咬嘴唇，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门缝外，整条走廊像是被泡在血水里一样，通红一片。

    她愣了一瞬，更凑近了一点，想看仔细。

    但那红色突然动了。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只红的，是一只眼睛。

    尖叫撕破了整栋楼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声轰响，门板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中间撞碎，木屑四溅，整扇门轰然倒在地上。

    几个姑娘被震得跌坐在地，腿软得站不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影子。

    白雾缠绕着它，轮廓模糊，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个男人的模样。

    脸很丑，五官像是被什么压扁过，歪斜着堆在一起。

    他低下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几个姑娘，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湿漉漉的寒意：“好浓的阳气。

    把你们吸干净，我就能回去了。”

    不等她们反应过来，隔壁传来了同样的碎裂声。

    一声接着一声，一扇门接一扇门被撞开。

    尖叫声从一个房间蔓延到整层楼，像是有东西在沿着走廊一路啃过来。

    几个姑娘抱成一团，闭着眼睛尖叫。

    但那阵阴气越来越近，冷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们的脸。

    忽然间，风里多了一丝别的味道。

    烟味，很淡，像是有谁在不远处点了一根烟。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来——苍老，干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301宿舍的女孩们原以为自己死定了。

    白色雾气已经顺着门缝钻进寝室，冰凉的气流缠绕在她们脚踝上，像无数根手指在试探。

    三个女生缩在上下铺的角落里，后背紧贴墙壁，牙齿咬得咯吱响。

    一声咳嗽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沉闷而干燥。

    白雾像被什么东西拽住，急速退回门外。

    她们趴在地板上，透过门缝往外看——一个驼背的身影站在女生宿舍楼入口，嘴里叼着根长长的烟杆，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这个人的脸她们从没见过。

    灰布衣裳，脚上蹬着双解放鞋，沾满泥土。

    更重要的是，这栋楼根本不该出现男人，连修水管的工人都是女的，这个老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走廊里的动静惊动了其他房间。

    许多门悄悄开了条缝，十几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有恐惧，但更多是压不住的好奇。

    白色雾气缩回走廊后并没有消散，反而凝成了二十多个人形的轮廓。

    那些影子齐刷刷转过方向，脸都对着门口的老头。

    “哪里来的糟老头子，鬼王的事情你也敢拦？”

    那声音尖锐刺耳，听不出是男是女，像指甲刮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