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摸上去滑腻腻的，像是涂了一层油脂。

    他往地上一躺，后背贴着冰凉的石板地面，能感觉到石头表面的凹痕压着脊椎。

    头顶的槐树叶子沙沙作响，掉下来的几片正好落在他的胸口上。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一起一伏，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脚底板踩碎枯枝的声音由远及近，胖子从地上撑起眼皮费力地望过去。

    瞧见昊邪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近，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脑袋重新砸回地面。

    “我说天真，这条命快交代在这儿了。

    腿肚子直打颤，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昊邪听了这话，手一松，那根木棍吧嗒掉在泥里，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似的摔倒在胖子旁边。

    他喘了几口粗气，嗓子里带着沙哑的磨砂声：“谁不是呢。

    这一路上骨头都快散架了，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给。

    好歹到了宜山脚下，先躺一阵再说。

    山上头，肯定还有更难啃的骨头等着咱们。”

    两个人就这么摊开四肢，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头顶那片天乌沉沉的，云层厚得像压了块铁板，连一颗星子的光都透不下来。

    一阵喉音磨出的咳嗽声划破安静。

    胖子翻身一瞧，老烟鬼叼着旱烟杆，弓着腰背，步子轻飘飘地走过来，像是饭后散步。

    “嘿，老烟鬼，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胖子眉头拧成一团，满眼都是不解。

    在他看来，这老家伙年纪最大，该是第一个趴下的才对，怎么反倒跟他们两个年轻力壮的比比，精神头足得多？

    老烟鬼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磕了磕烟锅里的灰，嘴角咧开一道笑纹：“我修的是遣神的门道，动嘴皮子多过动筋骨。

    你们两个后生，倒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也不嫌丢人？”

    胖子和昊邪相互递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朝天上翻了个白眼。

    “早知道当初也去学那遣神的玩意儿了。”

    胖子嘴里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甘，“好过现在跑得跟条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