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有些只是一团扭曲的光。

    耳朵里涌进来一阵一阵的呜咽，像是有人贴着耳根吹气，又像远处有人哭。

    “妈的。”

    胖子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发飘。

    昊邪环顾四周，那些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此刻全暴露在队友眼前。

    他明白，这就是没了阳气保护的世界——普通人以为的清净太平，其实是靠身上那层热乎气撑着的。

    网上那些好奇阴阳眼的帖子，写帖子的人根本不知道，能看见这些东西的人，日子过得有多难受。

    阴气还在往身体里渗。

    几个人站在地穴边上，脚下涌上来的寒气和他们身上的气息搅在一起，竟然渐渐生出一种暖融融的错觉，像是泡进了温水里。

    “稳住心神。”

    昊邪提醒了一句，抬手把定神铃塞进腰带，然后没有系绳，没有栓锁，直接从洞口跳了下去。

    地穴的深度远超预期，几个人贴着石壁滑落时，耳边只有布料的摩擦声和下坠的风声。

    他们的手掌在粗糙的岩面上不断寻找借力点，指节被冷冰冰的石头硌得生疼，指甲里塞满了潮湿的黑色泥垢。

    足足过了几分钟，脚底才终于隐约浮现出一点微弱的反光——那是洞底地面反射出来的。

    胖子的后背撞上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哼。

    他抬头往上看了看，已经看不见入口的光了，四周只剩下从石壁渗出的寒气。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得很奇怪，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半。

    昊邪踩到地面后立即停住脚步，侧耳听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开口：“呼吸放轻，别让阳气泄出去太多。”

    其余人点了点头。

    他们很快发现，洞底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一条窄到需要成年人弯腰才能挤进去的小道。

    胖子的肩头蹭着两边的石壁，连转个身都办不到。

    他皱起眉，语气里满是诧异：“这地方就是鬼市？比之前下的那几个墓还磕碜，这也太寒酸了吧。”

    之前李莫离和王野把鬼市描述得神乎其神，说那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此刻摆在眼前的，只是一条让人腰酸背痛的石头缝。

    别说是胖子，连马小玲的脚步也放慢了，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眉头锁得更紧。

    昊邪抬头打量着头顶那片压低了的岩层，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确实不太对……怎么感觉像个墓道似的。”

    王野对此也答不上来。

    他低头翻了翻手里那本泛黄的古籍，纸页上的墨迹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我从书上看到的记载就这么多，没想到实地会是这样。”

    “别废话了，”

    老烟鬼率先迈进了那条窄道，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来都来了，往里走走看。”

    其他人只好跟上。

    通道越收越窄，有些地方必须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石壁的温度低得像刚从冰窖里取出一样，弥漫着一股混着湿土和朽木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肺里塞满了冷棉花。

    他们排成一列，保持着半蹲半爬的姿势，膝盖和肘关节轮流撞击粗糙的岩面。

    走着走着，昊邪突然放慢了脚步。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的石壁，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坡度，语气突然变了：“不对劲——这条路好像在往上走。”

    王野听到这话，也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又转向前面黑洞洞的拐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就奇怪了。

    我们刚才一路往下，花了那么久才到洞底，现在这条路反而往上走……那岂不是绕回宜山去了？”

    马小玲压低声音插了一句：“不如先撤回去，想清楚了再进来？”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胖子有些尴尬的声音：“那个……回头怕是来不及了。”

    几个人纷纷转身往后看。

    胖子的身躯正好卡在通道最窄的那一段，肩膀和腰腹把整条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往前挪几步倒还勉强，要想转身——根本不可能。

    他的手臂紧紧贴着石壁，连活动一下都费劲。

    昊邪的视线从胖子身上收回来，落在前方那片黑暗里。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最终还是吐出两个字：“继续走，一条路走到黑。”

    走了不知多久，黑暗里谁也没再说话。

    脚下那条路又窄又黏，像是踩在什么活物的舌头上，每一步都把小腿肚吸得发紧。

    阳气被封住之后，身体反倒轻飘飘的，毛孔里挤不出半点汗意，可那种闷窒感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没有风，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心跳都像被棉花裹住了。

    终于，前方裂开一抹昏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