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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道长却死倔着摇了下头,说,贫道虽然没你们这份本事,但还不至于拖你们的后腿。
这事儿连着贫道的因果,要是我不亲自去解决,这辈子修行路上,怕是再也迈不过去那道坎了。
工人宿舍的铁皮屋顶被风掀起一角,哐当哐当砸在水泥台上。
墙角的搪瓷缸子里积着半指厚的灰,王野扯了扯领口,套上那件沾着机油味的工作服时,袖口的线头勾住了指甲缝——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衣服换好了。
清风道长套着蓝布工装,脖颈却依旧挺得笔直,像根插在泥地里的竹竿;王野挑了件荧光绿的速干T恤,裤兜里鼓鼓囊囊揣着刚捡的半包烟。
胖子还想开口,胳膊被王野猛地攥住:“道长说得没错,心结这东西,搁在心里头烂着,比刀剜肉还疼。”
这话砸在地上,闷闷的。
昊邪腮帮子一紧,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符,食指中指夹着抖了抖。
符纸边缘泛着焦痕,像是被火烧过又捻灭的。
罗盘在他掌心里转了个方向。
脚底下那块水泥地突然浮出浅淡的八卦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溺水的人最后一次抬手。
他合上眼,嘴唇翕动时听不见声音,鼻翼却微微张开——四周的黑色阴气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从墙缝、从地砖、从脱落的墙皮底下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汇成一股浊流,兜头朝他涌去。
裤腿被阴风掀起,露出脚踝上那圈青紫色的勒痕。
胖子往后蹭了半步,膝盖撞翻了一只空油漆桶,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只有王野站在原地没动,眼皮却跳了跳。
他见过修鬼道的人——城隍庙后头那个老头,死了三天才被发现,眼窝里爬出黑色的虫。
活人引阴气入体,就像把冰碴子塞进血管里,每根神经都泡在醋缸里泡着。
昊邪现在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嘴唇发乌,颧骨顶得几乎要刺穿皮肤,指甲根部泛起淡淡的灰。
可这人居然还在笑。
“别站那么远。”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带着股蛮不在乎的劲儿,“要装就装得像点。”
阴气在他胸口的位置拧成漩涡,绕着锁骨窝打转,像是试探猎物的狼。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淌下来,落在水泥地上立刻蒸干,留下一圈淡黄的盐渍。
王野看见他右手掐诀时,小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是经脉被阴气侵蚀的征兆,每抖一下,指甲缝里就沁出一点暗红。
胖子抄起一根钢管别在腰后,喉结上下滚了滚:“哥几个,走哪条道?”
昊邪没答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横纹正在变成灰黑色,像炭笔划过的痕迹。
阴气已经灌满了四肢百骸,此刻正往丹田处挤压,把活人的阳气逼进那粒米大的小核里,裹得严严实实。
痛。
骨头缝里像有虫子在钻,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但他还是抬起脚,第一个迈出了门槛。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照出半张惨白半张青灰的脸,像戏台上还没卸妆的判官。
王野跟在后头,手插在兜里,攥着那根在工地门口捡的生锈铁钉。
指甲掐进肉里的时候,他想的是:要是待会儿这人的眼神散了,他就得把铁钉扎进对方的后颈穴——打散阴气,把人拽回来。
好歹不能让这小子真成了鬼。
老烟鬼的手在背包里翻了一阵,掏出一个铜铃。
铃身泛着青黑色的锈迹,表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纹路,像蛇又像藤蔓。
他捏着铃柄晃了晃,没有声音,只有金属摩擦的涩感。
“这是定神铃。”
老烟鬼把东西递过来,“李局长教遣神术时用的法器,赶尸的引魂铃该有的样子它都有,应该能混过去。”
昊邪接过铃,指尖蹭过那些凹凸的刻痕,点了点头。
“都贴上符,准备走。”
他说。
胖子最先动手,把黄纸符从衣领塞进去,贴在脊梁骨上。
王野和清风道长对视了一眼——刚才老烟鬼提到李局长时,两个人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得找机会见见这人。
但他们谁都没开口,各自垂下眼皮,把符纸拍在背后。
贴上去的瞬间,后心像被塞进了一块冰。
阳气从毛孔里往外泄,像是有人拔掉了暖壶的塞子,热乎气全跑了,阴冷的东西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王野下意识攥紧拳头,指尖发麻,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来。
视野变了。
原本白天鹅湖上那些水汽朦胧的地方,现在清清楚楚地浮着几团灰白的影子,有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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