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那个买走太岁肉的身影还没完全消失在人群中。

    鬼市两侧的摊贩形态各异，胖子压低嗓音凑近同伴耳边：“天真，你刚才那表情不对路，到底瞧见啥了？”

    昊邪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空气**了去：“刚才买太岁肉的那个，恐怕不是鬼。”

    这话一落，王野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怪不得……我也隐约觉得那东西身上有股不一样的气。

    这地方怕是藏着什么门道。”

    昊邪微微颔首：“所以跟着他走，说不定能揪出点东西。

    你们跟在我后面，别开口，别露馅。”

    话音未落，他已加快步子，手上的铃铛晃得比先前更急促，金属碰撞声在雾气中碎成细密的波纹。

    前面那个拎着太岁肉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扫了一眼。

    那道目光擦过几人的脸，昊邪心里一沉——这下基本坐实了猜测：那东西绝不是鬼。

    正当他打算继续追踪下去，视线却被旁边一个围满鬼影的摊位拽了过去。

    那个摊位的招牌是用某种暗红色液体写成的古字，颜色像凝固的血迹。

    昊邪瞳孔微缩，脚步顿住了。

    “那两个字——是人汤。”

    他低声说。

    王野几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向那个摊位。

    字体虽古老，但昊邪对这类篆刻烂熟于心，一眼就能辨读。

    摊位前挤着不少鬼魂，它们吱哇乱叫，情绪躁动，却没人敢靠近摊位半步。

    摊主是个大头矮身的鬼物，脑袋大得像一只漏气的球，四肢却短得几乎缩进躯干里。

    昊邪语气极轻：“那是婴鬼——由没出生就被打掉的怨魂聚出来的东西。

    小心，这种怨气重，碰上了就是麻烦。”

    说完，他又摇了一下手中的铃铛。

    叮铃——

    铃声穿透嘈杂的鬼语，那些原本围着摊位的鬼魂纷纷扭过头来，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地方的鬼魂似乎不必维持死前的形态，有些看起来甚至算不上恶心，反而透着某种诡异的平和。

    有人嘀咕起来：“是鬼修者……”

    “赶尸的那帮人？好久没在这见着了。”

    “怕是来给摊主送货的。”

    它们一边交头接耳，一边自动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昊邪听着那些低语，眉头略皱，却没犹豫，大步迈上前去。

    他身后几人低头垂手，学着行尸的僵硬步伐，一步一挪地跟了上去。

    走到摊位前，昊邪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两个活人。

    那两个人都被粗麻绳绑在木桩上，手脚勒出一道道紫红的印痕。

    手指上各自开了口，血珠一颗一颗滚落，滴进下方的陶碗里，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纸扎的桌案前，那个浑身泛着青紫的婴孩正蹲在台面边缘。

    它没有瞳孔，眼眶里只有两团浑浊的猩红，每次凝固的血痂被它用手指戳破，就有新的液体顺着垂落的人体滑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响动。

    被吊着的两个人，一个穿着满是灰尘的工装，另一个身上那套蓝色制服还没来得及摘下肩章。

    远处飘来的气息让婴孩动作一顿。

    它转过头，浑浊的视线锁定了刚出现在巷口的男人，四肢并用从桌案上跳下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在地面留下一摊深色的湿痕。

    “修鬼道的，来这里找什么？”

    那声音像是有几十个孩子同时在嗓子里挤压，尖锐又破碎，每个音节都带着漏风的杂音。

    它说话时，嘴角没有动，声音像从腹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男人没急着回答。

    他站在三步外，鼻腔里灌满了铁锈味和潮湿腐朽的气息。

    眼前这东西身上裹着的怨念浓到几乎凝成实质，像一层粘稠的油膜覆盖在皮肤表面，哪怕没有刻意运功去感知，也能被这股压迫感逼得呼吸微滞。

    “鬼市里，”

    他开口时故意压了声线，让语气听起来带着不耐烦的平淡，“怎么会有活人？”

    婴鬼咧开嘴，露出满口被血渍浸透的牙龈。

    那笑容像是一张被扯裂的纸，褶皱堆叠在嘴角两边。

    “自己找上门来送死的。

    进了鬼市的人，还没见过能走出去的。”

    它说话时把脸凑近了，那对没有瞳孔的眼睛几乎要贴到男人的鼻尖。

    腥气扑面，像腐烂的内脏被阳光暴晒后蒸腾出来的味道。

    男人强忍着没后退。

    他瞥了一眼吊在后面的两个人，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但意识显然已经模糊了。

    “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