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像被水泡了很久的木头。

    紧接着，第二只手臂也从另一侧伸了出来，扒住山岩的边缘。

    然后是第三只，从更低的岩壁上破土而出。

    每一条手臂上的指节都在微微蠕动着，像是刚刚苏醒的蛇。

    山脉顶端那道裂隙两侧，四只手掌同时撑上岩石边缘。

    一声嘶哑的吼叫从裂缝底部冲上来，紧接着，一颗形状古怪的头颅猛地从宜山裂口中弹出，朝外探了一截。

    王野的脚掌蹭着地面往后退了两步。

    他盯着那东西，喉咙里发干：“这算……什么玩意儿？”

    远处传来笑声，声音像铁皮刮过石板，震得人耳膜发疼。

    昊邪侧过脸，看见之前那些虎视眈眈围住他们的鬼众，此刻齐刷刷转向宜山方向，膝盖弯曲，整个身躯矮了下去。

    那些嘴里发出同一种调子：“四臂菩萨——四臂菩萨——”

    宜山裂开的口子里，坐着一个巨大的轮廓。

    昊邪眯起眼睛，把那张脸和记忆中的形象对上——鬼道观里供桌上的那尊塑像，一模一样。

    他说：“这东西，一直就在宜山里面？”

    胖子拿手背拍了拍脑门，声音压得发闷：“那咱们在道观磕头那会儿，它就盯着咱们了？一路上那些追兵，全是它派出来的？”

    一队身上残留着微弱阳气波动的鬼兵，正朝他们压过来。

    领头的那只鬼物开口时，声音像从空铁罐里滚出来：“四臂菩萨法旨，清除闯入者。”

    昊邪没急着动手。

    他的目光从那些鬼兵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看见宜山裂口中那尊像通体金色，四根手臂分别伸向四个方向，指尖握着的东西和道观里的陈设一模一样。

    但那尊像的脸，挂着一副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嘴角向上扯，眼睛里的光透着一层薄薄的轻蔑。

    周围的鬼众像被抽了魂，朝着宜山方向一遍遍叩下去。

    而那些阳气未散的鬼兵，正一步步把包围圈收紧。

    胖子攥紧了拳头，嘴里骂了声：“干！他奶奶的！”

    抬腿就要往前冲。

    昊邪伸手拦住了他，声音不高：“我有个猜测，也许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但得试一下。

    如果猜对了，说不定能一次清干净。”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昊邪脸上。

    他没解释，反问了句：“你们谁身上带着朱砂？”

    胖子摇了摇头，其他人也跟着摇头。

    清风道长却伸手探进内兜，掏出一个纸包，拆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粉末：“朱砂，我随身都会搁一些。

    走南闯北，手里多备一样东西，心里踏实。”

    昊邪接过纸包，捏了一小撮搁在左手掌心。

    右手五指并拢成剑指，在朱砂上方画了两道圈。

    嘴唇翕动，声音很低，几乎融进了风声里。

    末了，他把掌中那撮粉末往身前猛地一扬。

    “破！”

    朱砂撞上那几个鬼兵躯体的瞬间，它们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砸中，整个飞了起来。

    落地时，那些朱砂还在侵蚀它们的皮肉，痛嚎声接连响起，刺得人耳膜发疼。

    可周围的鬼众就像完全听不见一样，仍然只顾着一个方向——宜山那边——不断朝四臂菩萨跪拜磕头，根本不去理会那些鬼兵的惨叫。

    一阵浓稠的黑烟翻涌起来，等到烟雾散开，地上只剩下一堆骨头。

    那些骨头奇怪得很，有的黑得像炭，有的断成几截，有的明显已经晒了很久、干裂发白，还有的却像刚砍下来一样新鲜。

    这些骨骸显然不是来自同一个人，更像是被人特意拼凑到一起的。

    几个人看到这场面，都皱起了眉头，彼此交换着眼神。

    只有昊邪像是松了口气，低声说：“果然跟我猜的差不多，这些鬼兵是造出来的。

    那些骨头，应该都是过去乱葬岗上埋的死人。

    有人把这些骨头拼在一起，拼成一个一个身上带阳气的鬼兵。

    说它们是鬼，其实算不上，顶多叫僵。”

    “看来，我还真小瞧了你们。”

    昊邪话音刚落，那道像打雷一样的声音又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几个人赶忙循声望去，只见四臂菩萨的那双眼睛正盯着这边。”闯进鬼市的人，都得留在这儿，做本尊的信徒。”

    说完这话，四臂菩萨竟然慢慢站了起来。

    那身形顶天立地，上半身看着倒是庄严神圣，下半身却丑陋得让人反胃。

    鬼爪子踩在地面上，一步就能跨出上百米。

    昊邪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门道，啐了一口：“呸，这算什么玩意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