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塔台不间断的指引下终于触地，整个机身因突然的静止而轻微晃动了一下。

    几乎在螺旋桨还未完全停转时，舱门便被一把推开。

    一个裹着兜帽卫衣的身影跳出机舱，黑金古刀刀鞘在斜落的阳光里划出一道暗哑的光痕。

    他落地时膝盖微弯，身体却纹丝不动，那股沉稳的压迫力竟让周围几名持枪士兵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指节在扳机护圈上紧了又紧。

    紧接着李莫离从机身另一侧跳下，鞋底落地时扬起一小撮清晨未散的潮土。

    他扫视了一圈包围着停机坪的人群，眉头微皱——四十余人，警服与迷彩混杂，最远的一辆通讯车天线还冒着通电后的热气。

    “李局长，可算把你盼来了！”

    刘同跨出人群，笑纹堆满眼角，向李莫离伸出右手。

    就在那声“局长”

    脱口的刹那，周围凝滞的空气像是突然炸开了一圈细波。

    所有人，无论是握着警务记录本的文员还是扛着制式**的战士，目光刷地聚到了那件深灰色卫衣上。

    太年轻了，比他们当中许多刚转正的警员还要年轻。

    偏偏就是这么一张带着大学生气的脸，让省里直接跨过两级机关把指令砸到了泰市警备处，甚至惊动了宜山地区的驻军调动。

    站在指挥车旁的中校歪了**子，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想象不出这个年轻人用什么法子撬动了那么多资源——单是为了让他这趟落地，光是空中调度就占用了三条航线。

    刘同大步上前握住李莫离的右手晃了两下。

    他承认，自从九门风水局那批人渗进泰市后，整座城市的脉搏的确逐步稳了下来，那些连着折腾了几天几夜的恶性事件一夜之间消停了。

    但他始终没搞懂一个问题——情况已经平复到可以写结案报告的程度了，身为一局之长的李莫离为什么偏偏挑这个节点亲自跑过来。

    刘同松了松领口，还是没忍住把那个疙瘩吐了出来：“李局长，也不提前透个风，怎么说来就来了？”

    杨青木贴在刘同身侧两三步远的地方，脚下那双皮鞋的鞋尖一直在碾着地面的碎石。

    他脖子缩着，目光始终落在李莫离的膝盖以下，压根不敢往上抬——这片混乱的源头就攥在他手里，要不是他当年签的那几份批文，这大半个泰市根本不会陷入那样的涡流。

    李莫离的目光从刘同脸上移开，扫过身后那些拉满警戒线的巡逻车和蹲在沙袋后面的**小组。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语速却快得像在数秒：“我的人现在被拖在危险区里，每多等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钟变故。

    立即下令封锁宜山全域，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踏进山界。”

    刘同的眉毛只挑了一秒。

    他不需要追问理由，那股紧压在李莫离声线底层的力道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转向杨青木，下巴往通信车的方向一抬。

    杨青木拔腿就跑，大衣下摆在晨风里拍打着大腿。

    不到一根烟的工夫，通往宜山的三个岔口全部横上了钢板路障。

    黄色的**在树梢间来回缠绕，几名警员端着喇叭驻守在第一条防线前。

    所有不持证件的车辆被挡在灰尘飞扬的坡道尽头，引擎声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泰市那些横行无忌的邪物，几乎被昊邪那批人收拾得差不多了。

    表面看这座城总算安静下来，但不少人的心还悬在半空，像被风吹乱的蛛网，怎么也落不了地。

    网上早就炸开了锅，各种怪事的帖子翻来覆去地讨论。

    好奇的人一拨接一拨往宜山涌，远远看见那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都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住在山脚附近的住户，窗户几乎全敞着，伸着脖子朝那个方向张望。

    可隔着夜色和距离，也只能瞧见影影绰绰的轮廓在晃动，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隔离带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看着整片区域被严密封锁，各种猜测像野草一样疯长。

    李莫离这时候已经跟着刘同他们踏上山路。

    从刘震嘴里听说队员们救出两个被困在鬼市的活人，他立刻下令把那两人带过来。

    很快，王志启和大壮就被领到他面前。

    王志启到底是个警员，见过的场面不小，神色还算镇定。

    大壮却完全不一样，被那么多穿制服的和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人围着，整个人缩着肩膀，眼神躲闪，手指不停搓着裤缝，明显从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李莫离试着联系队员们，什么回应都没得到。

    他只能把希望放在眼前这两人身上，想从他们嘴里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救你们出来的，一共几个人？”

    李莫离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