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散的光芒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光里头模模糊糊显出一些东西——有高高低低的屋顶，有翘起的飞檐，还有几道影子在那些建筑之间晃动。

    像是有人在那里走动。

    与此同时，鬼市深处那间破旧的屋子里，空气又黏又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衣服上全是口子，露出来的皮肤沾着泥土和血迹。

    胖子侧躺着，手指头握着一把铜钱，铜钱上黏糊糊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他想撑起上半身，胳膊抖了两下又塌回地上，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撑不住了，胖爷这次真顶不住了……”

    旁边一个人脸上糊着灰和血，脏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趴在地上喘气，胸口起伏得很慢。

    不远处，马小玲的头发散开来，好几缕黏在脸颊上。

    她往日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现在衣领歪着，袖口破了一块。

    她抬起眼皮看了看前方——那些影子又多了几个，黑压压地挤在一起，朝这边移过来。

    她把手伸到腰间摸了一下，想再捏个诀，可手指头只能轻轻颤了颤，连弯都弯不动。

    旱烟杆从老烟鬼松开的手指间脱落，磕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他侧躺在地，血从身体下方慢慢渗开，染黑了周边的碎砖。

    视线开始模糊，天空变成一片灰蒙蒙的布，上面什么也没有。

    清风道长的桃木剑断成三截，散落在三步之外。

    他低头看自己大腿——裤管撕开一道裂口，里面露出的伤口几乎能看见骨头，血液不紧不慢地往外涌，浸透了鞋面。

    王野咬紧后槽牙，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膝盖刚离地就一阵发软，整个人又摔了回去，下巴磕在一块碎石上，嘴里立刻泛起铁锈味。

    没人说话。

    他们心里凉的不是自己会死在这里这件事，而是那个四臂菩萨还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

    那东西的四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像在观赏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