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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突然开始震颤。

    地面先是轻微抖动，然后幅度越来越大，碎石从墙缝里簌簌往下掉。

    四周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边缘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有两层世界叠在一起，互相挤压又互相渗透。

    四臂菩萨的笑脸僵住了。

    它猛地转头四顾，八个眼球同时转动，试图捕捉这股力量的来源。

    那些原本朝着昊邪几人围拢过来的怨鬼也开始不安，有的甚至往后退了几步，身形忽明忽暗。

    “鬼市在和阳间重叠？”

    四臂菩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它的视线穿透逐渐模糊的空间边界，看到了另一边的景象——宜山的轮廓，草木，还有山坡上影影绰绰站着的许多人影。

    和尚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笑。

    它狠狠跺了一下脚，地面炸开一道裂纹，一股黑气从脚下翻涌而出，试图强行稳定这个空间。

    但那股来自外部的力量更猛，黑气被压了回去，重叠的速度只是略微放缓，并未停下。

    四周越发混乱。

    天空像一块被扯破的幕布，露出后面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昊邪用手背蹭掉糊住眼睛的血，仰头看着那片逐渐清晰的画面，嘴唇动了动。

    “我是不是眼花了……鬼市的上面，能看到宜山。”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山上站着个人，拿把刀……姿势挺能唬人。”

    胖子笑了一下。

    嘴角刚咧开，又咳出一口血，溅在衣服前襟上。

    他费力地把眼睛撑开一条缝，顺着昊邪的目光看过去，眼珠子定住了。

    “嘿，我也看见了。”

    他喘着粗气说，“这是不是快死了才能看到的东西……”

    宜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山坡上那些人影也逐渐变得具体——刘同站在最前面，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像被人点了穴道。

    天际浮现出一座半透明的古老城池，轮廓正与眼前的宜山慢慢重叠。

    那片虚影似乎还在一点点变得厚实，像是被风吹散的海市蜃楼正在凝固下来。

    李莫离咬紧了牙关，十指交错掐出一个手印，两只手已经开始细微地抖动。

    他的打算很简单——与其花费时间钻进鬼市里摸索，不如直接把那地方掀到地面上来。

    这话说得轻巧，但此刻他双肩上像是压了一座山。

    只要力道稍有不稳，之前所有的心血都会化作乌有。

    宜山的山体已经被张麒麟一刀劈开了一道裂缝，剩下的事就得靠他自己来收尾。

    “给我滚出来！”

    李莫离从喉咙里发出低吼，把浑身的气力全部灌进指尖掐出的印诀里。

    紧接着一声暴喝，双手猛地朝上一提。

    “咔嚓——”

    阴阳两股力量硬生生被拧在一起，天空中当即炸开一连串滚雷。

    乌云翻涌之间，李莫离一眼就看见那座正在浮出阳间的鬼市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气息奄奄的队员。

    “你们这帮畜生——”

    他的眼眶里第一次烧起了火苗。

    虽然现在顶着官面上的身份，但李莫离骨子里那股江湖人的狠劲儿从未散过。

    此刻瞧着队员那副虚弱模样，胸口像被人拿针尖一下下地戳。

    “老子今天非让你们灰飞烟灭不可！”

    整座鬼市已经被他硬拽到了阳世。

    像一层透明的纱幕，正与宜山逐渐重叠，时隐时现。

    刘同几个人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鬼市正在和宜山融为一体，这种变化把原本的规则彻底搅乱了。

    山坡上那些早被高温烧成焦炭的树木，在光影闪烁间仿佛又冒出了绿芽，下一秒却又恢复成枯木。

    宜山与鬼市的交融让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忽明忽暗地跳动。

    士兵们身上的装备也出现了诡异的变化——有人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枪，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根烧火棍，眨眼间又变回原样。

    有的警员发现自己衣服换成了长袍，甚至有人身上套着女人的衣裙。

    可这种变化也只是在闪烁中时而出现，时而又恢复正常。

    李莫离把这些看在眼里，朝众人喊了一声：“山上长着国槐树，赶紧去摘些叶子，每人嘴里含一片！”

    刘同几个人顾不上追问缘由，立刻掉头往林子里跑去。

    在风水堪舆的说法里，国槐树被列为四大至阳之树之一，跟金麒麟、罗汉松、桂树排在一起。

    它性属极阳，正因如此李莫离才让他们去采那树叶。

    阴阳错乱如两股浊流搅在一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