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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根基薄弱或阳寿火苗不够旺的人,最先尝到苦果。
虽说不至于把命搭进去,但那种无形的侵蚀,像水漫过墙根,迟早会让墙体发酥,留下再也补不回的裂隙。
一个警员最早摸到了那棵国槐树的所在。
他伸出手刚要触碰树皮,却看见自己的手臂开始像旧灯泡一样一明一灭——皮肤时而变薄得像雾气,时而聚回实体,连骨头都能隔着那层透明的表皮看见。
他吓了一跳,低头去捡掉在地上的枪,手指却直接穿过了枪身,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倒影。
那种感觉像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撕扯,又像自己正变成一张被风来回吹动的纸片。
这种闪烁持续了大约七八秒,才慢慢稳下来,身体重新有了重量。
警员一把扯下国槐树上的一片叶子,塞进嘴里含住。
叶子的苦涩味沿着舌根漫开,那股被拉扯的失重感顿时像退潮一样消散了。
他的身体也不再忽明忽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回了原来的形状。
他赶紧摘了一大捧叶子往回跑。
其他人也都找到了各自的收获,每人嘴里都含了一片槐树叶,才算摆脱了那种在两界之间被挤来碾去的窒息感。
但阴阳的秩序已经被敲碎了。
此刻的宜山和鬼市就像两块被搅混的颜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法再分清楚谁是正面谁是背面。
这股混乱的波纹,正从山脚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朝着整个泰市的大街小巷渗透。
——
街面上,一辆黑色轿车正疾驰而过。
方向盘后面的男人额头上全是汗,后座传来妻子压低声音的安抚和女儿细小的抽泣。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家的客厅突然像幻灯片一样切换——沙发还在原地,但墙上多了一扇从未见过的木窗,窗外透进来的光暗得像深水底下。
然后是天花板,明明是自家那盏老吊灯,却照出了完全陌生的墙壁纹理。
他们不知道宜山上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住的离山太近,成了最早被波及的那一批。
男人踩着油门不放,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跑到没有这些鬼东西的地方去。
可就在这条他每天上下班都要走的大路上,眼前的空气又像电视信号不好的时候一样跳了一下。
一座石砌的古城门毫无征兆地横在路**,青砖灰瓦,门洞幽深,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根巨骨。
车速太快。
男人的脚已经来不及挪到刹车板上,本能地想把方向盘往右猛拧。
就在轮胎即将与柏油路面发出尖叫的前一秒,那座古城门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消失了,四周恢复了平日街道的模样。
男人大口喘着气,把车速降下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前方路边围了一大群人,全都仰着脖子,盯着头顶的方向。
他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天上望去。
泰市上空,一座若隐若现的古城轮廓正悬在半空。
那些飞檐翘角、城墙垛口,甚至街巷的走势,都依稀可辨。
而且那座城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沉,仿佛要在泰市的楼群屋顶之间,硬生生地挤出一个位置来。
街上的声音像被煮沸的水,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是海市蜃楼吧?”
“看着不像……太真了,你仔细看,城墙上是不是有人在走动?”
“平行世界,我早就说过有平行世界……”
“你们家有没有怪事?我家的镜子刚才全是倒影,照出来的不是我。”
所有人的声音搅在一起,像无数根线结成一团乱麻。
而在他们脚下的地面上,一些更细微的闪烁仍在持续,像整个城市在打一个冷颤。
黄昏时分的宜山笼罩在一片灰白色雾气里,那些雾气浓得像是实体的墙壁。
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每一条新消息都在加重人们心头的寒意——有人拍到了空中浮现的楼阁轮廓,那些建筑明明天上不该有;另一个帖子说看见了已故亲人的影子,就在自家供奉祖先的桌子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还有个人在通话时听见了亡母的声音,掐指一算,老人离世刚满二十一天,那声“儿子”
叫得清清楚楚。
这些怪事像野草一样在网上疯长。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泰市究竟招惹了什么?为什么接二连三出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些缠绕着山脚的雾气分明是一道屏障,李莫离比谁都清楚这点——它们在尽力压制阴阳两界交错产生的后遗症。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捂不住的,只有彻底铲除鬼市,才能让这一切平息。
断峰处,张麒麟的身影突然动了。
他没有任何助跑,直接从那个断裂的岩壁上弹起,身体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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