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望着那些人影，低声说了一句。

    李莫离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眉心：“是，不过那不该咱们操心。

    忙也是市**去忙。

    我现在挂着的，是昊邪那边的状况。”

    听到这名字，张麒麟偏过头，嘴角难得勾了一下，像冰面上裂开一条细纹。

    他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

    车门还没停稳，副驾驶座的门就弹开了。

    李莫离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脚掌落地时鞋底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一声尖锐的摩擦。

    他头也不回，直接朝军医院大楼的玻璃门冲过去，白色大褂的下摆在奔跑中翻飞。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某种塑料椅的热辐射扑面而来。

    他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脑海里反复闪过那些画面——高压电流在指间爆开蓝白色火花，鬼王的虚影在浓雾中翻滚，通讯频道里最后一声闷哼。

    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硬邦邦地鼓起来。

    张麒麟从后面追上来时，他们已经绕过护士站，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被放大成混乱的鼓点。

    两人几乎同时停在一间病房门外。

    门牌号没错，是登记处告诉他们的那间。

    李莫离伸手推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很轻，但病房里的画面直接把他钉在原地。

    电视机挂在墙角，屏幕里正播着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房间里来回弹跳。

    靠窗的病床上，一个队员半靠在被子上，左手搂着枕头，右手捏着遥控器，看得眼睛都不眨。

    隔壁床位的人直接侧躺着，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脚尖随着节目的节奏轻轻晃荡。

    胖子的床在最里面。

    他右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拇指和食指捏住一颗送到嘴边，牙齿咔地磕开，舌尖一卷把壳吐到床头柜上堆起的小山包上。

    嘴角还黏着一片瓜子皮，浅褐色的薄壳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他左手吊着绷带，白色纱布从脖子绕过手腕，因一个结挂在胸前，看起来像某种滑稽的装饰品。

    李莫离愣在门口。

    他能感觉到身后张麒麟也停下了脚步，鼻息声加重了半拍。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持续，但队员们全都僵住了。

    遥控器从一个指尖滑落，砸在床单上发出闷响。

    胖子的嘴半张着，那颗还没磕完的瓜子停在唇间。

    “局长？”

    最外面的昊邪率先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紧接着其他队员就像被按下了启动开关，纷纷从床上弹起来。

    有人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渍在木面迅速扩散成地图般的形状。

    胖子动作最大。

    他猛地直起身，左手无意识地抬了一下，绷带扯动时他咧了咧嘴，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小半，哗啦啦滚落在白色被子上。

    他嘴角的那片瓜子皮终于掉了，落在衣领上又弹到地面。

    李莫离的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走进去，脚步比进来时慢了许多。

    靴子踩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他在胖子的床沿坐下，床垫弹簧在屁股底下咯吱响了一声。

    他伸手，手掌摊开，朝胖子伸过去。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倒进李莫离掌心，几颗还带着唾沫星子。

    他又从床头柜新抓了一把，不由分说塞到李莫离另一只手里。

    “局长，来捧瓜子，新鲜的！”

    胖子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但精神头十足。

    李莫离看着掌心里的瓜子，一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捏起一颗，送到嘴里，牙齿一磕，壳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他边嚼边问：“怎么样？还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胖子耸了耸肩，包着纱布的左臂随着动作晃了晃。”就胳膊错了个位，医生说接回去养几天就好。

    其他人更轻，就是累的。”

    他说着又抓了一把瓜子，这次没递给李莫离，直接往自己嘴里送。

    李莫离环顾四周。

    窗框上搭着一件浸透汗渍的黑色作战服，袖口还残留着泥土和干涸的褐色斑点。

    床头柜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和几个空矿泉水瓶。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切了一段广告，营养品的广告词念得慷慨激昂。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消毒水和瓜子壳炒制时的焦香，某种近乎节庆的氛围悬浮在日光灯管投下的白光里。

    他想起自己从接到求救信号到赶来的这二十分钟，高速公路上他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