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促司机加速，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在鬼王领域里最后的冲锋阶段，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收尸、包扎、输血、抢救。

    他准备好面对一片惨白的病房，准备好听到痛苦的**和无奈的叹息。

    结果他撞见了一场磕瓜子看电视的茶话会。

    张麒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的线条说不清是在抽搐还是在微笑。

    他看了李莫离一眼，又看了看床上那个正往嘴里扔瓜子的胖子，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李莫离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到掌心里，攥成一团，塞进裤兜。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队员们坐直了身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心虚，也带着点得意。

    “行，”

    李莫离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很多，“没事就好。”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宜山灰蒙蒙的天空。

    医院后院里几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让他想起几分钟前还在耳边轰鸣的**声，想起鬼王消散时空气里那股焦灼的腥味。

    对比之下，病房里的暖气、电视的嗡鸣、瓜子壳落地的脆响，像是另一个世界投来的幻觉。

    胖子又磕了一颗瓜子，壳弹到李莫离的鞋面上。

    李莫离低头看了一眼，抬脚把壳踢到墙角。

    病房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电流声，胖子半靠在床头，绷带缠着右边小臂。

    他掀开被子一角，朝门口那个身影咧嘴笑：“局长，我这手可是替咱九门争光了——那鬼东西脸太黑，我上去就给了一巴掌，没承想劲儿使大了，把自己胳膊甩脱了臼。”

    空气里浮着消毒水和药膏混合的气味。

    其他几张病床上，几道视线带着笑意落过来。

    王野侧躺着，嘴角压着弧度；清风道长整张脸埋在纱布里，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神也分明带着揶揄。

    胖子被这么盯着，反倒把下巴抬了抬，胸口微微前顶，活像刚做完什么壮举。

    李莫离没戳破，走过去拍了拍胖子没受伤的那侧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