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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动，像笑又不像笑。”所以，点香还是点烟，你以为神在乎？天地在乎？在意的只有人自己。”

    李莫离那句话砸进刘同耳朵里，像块石头投进平静水面，涟漪层层荡开。

    他猛然醒悟，这思路他之前从未触碰过。

    他不得不承认，李莫离看问题的角度，站在了一个高处，他够不着。

    换个方向想，人不也一样吗？总是憋着劲儿把自己那套标准，硬塞给看不见的神仙和佛祖。

    分别心，执念，妄想，贪念，邪念……人从来不乐意承认自己脑袋里塞满了浆糊，宁愿自己把眼睛捂住，对着亮光也假装看不见。

    这也是为什么，李莫离明知这世上飘着鬼，藏着神，却还是觉得现在这个讲科学、讲数据的时代挺好。

    因为人活来活去，总得有个统一的尺子，就像当年秦始皇统一度量衡。

    不然，谁跟你想的不一样，谁就是异端、就是邪门歪道。

    这种教训，翻开史书，一抓一大把。

    如今的华夏，不过是换了个更聪明的手段，用更统一的底子，帮大伙儿去打量这个藏着无数谜团的世界。

    “行了，扯了这么多，该回到正事了。”

    李莫离的目光落到刘同脸上，声音沉下来，“刘省长，杨青木市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听到这话，刘同腰板一挺，立刻回了话：“先停职，再查，然后下放到基层重新学。

    这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宽的路了。

    李局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刘同本以为李莫离这么问，是想让他往狠里收拾杨青木。

    可没想到，李莫离听完，眉头反而拧了起来，直接甩回一个问题：“刘省长，你觉得，下一任来的市长，就一定能比杨市长干得好吗？”

    “这……”

    刘同一下子卡住了壳，摸不准李莫离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接。

    “刘省长，在这件事之前，杨市长还干过别的什么出格的事吗？”

    李莫离又问了一句。

    刘同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就这件事上，杨市长的做法确实有点……”

    没等他把话说完，李莫离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可换个人来，也未必能比他强吧？”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把刘同钉在了原地。

    他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试探着问：“李局长的意思是……不追究杨市长的责任了？”

    “我可没这么说。”

    李莫离一边说着，已经转过身，沿着山路往下走，“我只是琢磨着，再换一个市长上来，又是一张白纸。

    搞不好，九门那个风水局以后在泰市折腾起来，得添不少麻烦。

    与其那样，不如把这些麻烦省了。

    当然，这就是我个人的想法。”

    话音还没落地，李莫离和张麒麟的身影已经拐过山弯，走远了。

    刘同望着李莫离离去的方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杨青木转头看向李莫离时，眼眶里泛起一层薄光，喉结上下滚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从未料到，这个年轻男人会挡在他身前，替他把话说出口。

    李莫离那几句话落地之后，会议室里的空气确实变了味道。

    刘同的目光重新落到杨青木身上，沉默持续了大约七八秒，然后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像冻土开了一道缝：“杨市长，回去之后先把吴盛集团那摊子事清了。

    李局长刚才的话，你自己掂量掂量，该谢谁心里要有数。

    这个事儿我先挂账，要是宜山后面顺顺当当，不是不能商量。

    但再捅出什么篓子，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杨青木头点得如同捣蒜，脊背上的汗已经干了，剩下一层盐粒似的黏腻感。

    他清楚得很，要不是李莫离开口，今天这顶帽子怕是要当场摘下来。

    现在虽然刘同没松口说不追究，但话里的缝隙已经宽了不少，分明是给了一条路走——只要宜山能立住，一切都有转圜。

    杨青木在心里默默划了一道线：往后九门风水局的事，得捧在手心里做，李局长的话就是铁律。

    宜山那摊活，更得干得敞亮利落，半点马虎不能留。

    同一时刻，李莫离和张麒麟钻进车里，引擎声碾过路面，朝**医院疾驰。

    轿车拐过宜山脚下的弯道时，两人透过车窗看见街道两旁挤满了人——那些居民踮着脚伸长脖子，视线越过屋顶和树梢，朝山的方向张望。

    没人说得清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凭着一股凑热闹的本能，在街边扎成了堆。

    “泰市后面还有得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