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觉比普通人灵敏得多，扛着设备就到了现场。

    杨青木提前打过招呼，让张华负责应对采访。

    此刻张华站在长枪短炮前，神色平稳，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接住，回答得不紧不慢。

    镜头闪光灯不停闪烁，把工地上的尘土都照得发亮。

    *那些闪光灯的密度，像是在宣读某种宿命。

    对张华来说，应付这种场面早已驾轻就熟，吐出的平仄都带着官腔的惯性。

    然而，话筒们递过来的方向，却偏离了预设的航标。

    记者们的目光，像一群嗅到腐味的秃鹫，绕过了项目本身这块冰冷的石头，垂直扑向了它身后的影子。

    “张主任，三灵桥和盘蛇通道的影子，究竟是哪位工匠的手笔？能给个提示吗？”

    “市里请来那位造出网红奇迹的人，是不是对这趟浑水，抱着非比寻常的指望？”

    “张主任，总得让我们看看，这藏在帘子后面的大仙儿，到底是哪路神仙吧？”

    张华胸腔里堵着一股哭笑不得的闷气。

    李莫离那家伙，像根生了根的钉子，悄无声息地就成了这整场戏的轴心，怎么推都推不走。

    可上头没发话，他嘴里那扇门，焊得比保险柜还紧。

    他只能把“无可奉告”

    这四个字，像嚼烂的甘蔗渣一样，一次次吐向那些伸过来的录音笔。

    镜头将这场围猎，一滴不漏地灌进了城市的血管里。

    当天晚上，泰市所有能放出声音的屏幕上，都爬满了宜山项目开工的消息。

    “头一回，我盼着个景区赶紧盖好。”

    “谁说不是，没准儿靠着那位大神，宜山能混成泰市的新地标。”

    “遮遮掩掩的，别是雇来的水军在吹泡泡吧？”

    “楼上积点口德，少拿阴谋论当饭吃。

    三灵桥和盘蛇通道的招牌摆在那儿，需要吹吗？”

    “就是，一条地道加一座桥都能被捧成网红，这景区要是弄出来，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网络这条污水河里漂着的木屑、花瓣、粪便，几乎每一片都被那条“神秘主建方”

    的钩子勾住了。

    这层没揭开的纱，反而给宜山项目裹上了一层蜜糖，只因传闻里，那纱后面的人，曾亲手把冰冷的水泥钢筋，点化成了风口浪尖上的图腾。

    而搅起这滩浑水的砖，李莫离本人，却像块沉在水底的卵石。

    工地的灰土和图纸，就是他的全部。

    从不在那些闪光的镜框里露脸。

    正是这份近乎自虐的低调，像往火堆里泼了油，让相关的新闻一落地，就烧成了冲天的热浪。

    每一个能喘气的媒体，都像饿鬼扑食一样扑上去撕咬这条消息。

    而在市医院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几个百无聊赖，只能靠电视画面打发时间的影子，也抓住了这段讯号。

    胖子猛地从床上弹起，那根被病号服裹住的食指，直直戳向屏幕。

    “看见没有？咱们老大，已经在宜山的地盘上立桩了！”

    昊邪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暗了下去。”这时候，**真该站在他边上的，是我们……”

    这话像根引线，点炸了马小玲情绪的底兜。”我都感觉骨头长好了，要不咱们合计合计，把这鬼地方给辞了？”

    胖子应和着，真就撩开被子想下地。

    可脚尖刚触到冰凉的瓷砖，小腿肚子上那根筋就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猛地一抽。

    他“嘶”

    了一声，那壮实的身板，又给弹回了惨白的床单上。

    病房里的电视正放着综艺节目，胖子的脸拧成一团，手捂着腰侧伤口，冷汗直冒。

    他每动一下，嘴角就狠狠抽一下，嘴里含含糊糊骂着疼。

    昊邪靠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压得低沉：“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局长的意思你又不是不懂，先把伤养实在了，回去还得准备公考。

    他怕是担心你到时候坐三个小时考场，中途就得被抬出来。”

    胖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挣扎，手臂软塌塌地落回床单上。

    马小玲也跟着乖乖躺平，可她那双眼睛还直勾勾盯着窗户外面，目光里藏着一点掩不住的光亮：“这地方待久了真要命，连走廊尽头的瓷砖花纹我都快能画出来了。

    就想早点把这道门跨出去。”

    这话一落，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王野半撑在枕头上，眼皮耷拉着，打了个哈欠，声音含含糊糊的：“下山都这么些日子了，也不知道我师父那边着不着急。

    等九门那档子事办完，我还得赶紧折回去。”

    胖子一听，扭过头去，冲王野咧嘴：“你还回那座破山头？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