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明李莫离心里那杆秤往哪儿偏——九门风水局在他这儿,不像个机关单位,倒更像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饭的热炕头。
王野和清风道长缩在最后一排,把这一切都收进眼里。
王野的手掌在膝盖上反复握紧又松开,到现在他还记得李莫离在宜山那个晚上,独自一人度化万千鬼影的画面。
那种场面,他敢拿命赌——连自己师父来了都办不到。
还有那只鬼王,李莫离没有丝毫犹豫,和张麒麟两个人迎上去就战。
一个踏着火焰走出来的麒麟,周身的烈焰像要把一切污秽都烧干净;一个精通古术古咒的仙人,借风水的力量窥得天机。
这两个人对上敌人时,杀伐果断得让人脊背发凉。
可转过头来面对自己人,一双眼睛里全是温吞的光。
这样的团队,像一块磁石,让王野和清风道长不由得暗自揣测,心里生出几分向往。
李莫离的目光再次扫过后视镜,落在靠窗那位的身上。”老烟鬼,愁着什么呢?”
车窗玻璃上映出一张布满褶皱的脸,那人正盯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建筑发呆,眉宇间凝着一层薄雾般的郁色。
木制烟杆的触感通过包装纸传来时,老烟鬼的指节微微颤抖。
李莫离扔过来的布袋落在桌上发出沉闷声响,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晃动着的深灰色织物上。
解开绳结时,老烟鬼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木盒表面的纹理在他粗糙的掌纹间游走,卡扣弹开的瞬间,一股檀木与陈年烟草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黄铜色的旱烟杆静静躺在绒布衬垫上,烟嘴处磨得温润发亮,仿佛已经被人反复攥握过多年。
有那么三四秒,老烟鬼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他伸手取出烟杆,指尖摩挲着上面一道浅浅的刻痕——和之前那根被血污浸透、断成两截的老伙计一模一样的位置。”局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周围泛起了红晕。
李莫离靠在车门边,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别谢我,张副局长在旧货市场淘到的,自己掏的腰包垫付。”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到窗外飞速后退的路肩上,车窗玻璃映出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老烟鬼自然听得出这话里藏着的体贴,他将烟杆凑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气,烟草干燥的香气钻进肺腑,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来。
车厢里另外几个人交换了眼色,昊邪从前排回过头,胖子在后座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话题像被松开的水阀,一句接一句流淌出来——谁家孩子考了第一名,哪个街道最近闹了怪事,连云分部的停车场总也修不好的地砖缝隙。
这趟高速公路上的闲聊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仿佛九门风水局成立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松弛的集体出行。
李莫离握着方向盘,眼皮偶尔抬起看一眼后视镜。
他记得那些被水浸透的制服,记得古宅塌陷时扬起的灰土几乎埋住半条走廊,记得通讯器里传来过的三次“已就位”
之后长达十二秒的寂静。
那些人本可以转身离开,没有人会责怪他们选择保全自己。
可他们谁都没有后退,哪怕脚下就是深渊,也只是把身子站得更直了些。
公路的尽头渐渐显露出城市的轮廓。
阳光把挡风玻璃晒得发烫,李莫离松了松领口,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办公室时,椅子背上搭着的毛毯已经滑落到地板。
黄鼠狼四仰八叉摊在软垫上,尾巴垂在扶手外一晃一晃,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唱调子,很快就被均匀的鼾声取代。
阳光沿着他的脊背爬过,黑色毛发泛出深褐色的光泽,鼻尖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电梯门开合的声音没有惊动他。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胖子扯着嗓子问了一句“那家伙跑哪儿去了”
。
黄鼠狼的耳朵抖了抖,眼睛依然紧闭着,鼾声反倒更加响亮了些,像是在和门外那阵喧闹较劲。
昊邪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门口,又落在椅子上那团缩成一团的毛茸茸物体上。
门扇撞到墙边发出一声闷响,黄鼠狼终于睁开一只眼,迷迷瞪瞪地动了动鼻头,随即又闭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垫里,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两下。
门廊处突然凝滞的脚步声像被无形的手掐断。
所有人停在门槛前,目光齐刷刷钉在办公椅上——那只黄鼠狼正以一种近乎嘲弄的姿态斜靠着椅背,两条后腿翘成二郎腿的模样,蓬松尾巴垂在扶手外侧轻微晃动。
它的腹部随着呼吸规律起伏,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胡须在吐息中轻轻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