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能交易的物件。

    下到第七级台阶时，空气突然变得腥甜，像有人把生锈的铁钉和干涸的血块一起碾碎了撒在风里。

    李莫离的背影在转角处停顿了一下，宽大的衣摆扫过墙壁，墙缝里涌出些细小的灰尘，颜色介于灰白和淡黄之间，像是被碾碎的骨骼粉末。

    “古时候规矩多得多。”

    李莫离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产生了好几个回声，“所有进去的东西都得戴面具。”

    “东西？”

    杨青木重复这个词时，脚下的台阶突然变窄了，他不得不侧着身体往下挤。

    通道两壁传来某种有规律的震动，像脉搏，又像远处有人在捶打巨石。

    “不是只有鬼魂才来赶集。”

    李莫离的脚步没有停，“道士、妖精、地下的精怪，什么货色都有。

    面具的作用就是抹掉身份，天亮之后各奔前程，谁也不认得谁。

    现在的鬼市没那么讲究了，判官没了，拍宝仪式也没了。”

    杨青木的脚踝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他低头看了一眼，雾气已经漫过他的鞋面，正沿着裤管往上爬。

    那些雾气里有颗粒感，摩擦皮肤时像细沙。

    他想问拍宝仪式的事，但李莫离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

    “人头带带把，抓一把红豆扔进去。”

    李莫离伸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豆子就是钱，值多少每个鬼市不一样。

    要拍东西的人，把豆子放进盖碗里，放多少只有自己和判官知道。

    你们就当听个传说。”

    通道的尽头突然开阔，杨青木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棚屋，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片，瓦片间隙里冒出些白色的烟，烟柱笔直向上，在十米高的位置突然消散。

    棚屋之间的小路很窄，站满了模糊的身影，有些身影的轮廓清晰，能看见破旧的长衫或现代的外套，有些则像水中的倒影，不断地晃动扭曲。

    李莫离已经走进了第一个棚屋前的空地，他朝后方挥手，动作很轻，像是在推开一堵看不见的墙。

    杨青木深吸一口气，左脚迈进这个空间时，耳膜突然感到一阵压力变化，像是潜入了深水区，周围的一切声响都变得沉闷而遥远。

    棚屋门口挂着一盏灯笼，里面的光不是红色的，也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像凝固的血过久后泛起的黄。

    灯笼投下的影子很怪，所有站着的东西都有两个影子，一个向左偏，一个向右歪，交错在一起，像互不认账的账本。

    宜山景区在夜幕降临时分彻底变了模样。

    空气里涌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皮肤上轻轻划过。

    杨青木的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凑近李莫离，压低嗓音：“李局长，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鬼市？”

    头顶那轮月亮挂在那里，惨白得像是被水泡过的纸片。

    月光洒下来，没有温度，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一阵风穿过街道，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杨青木和秦永松同时注意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许多身影。

    这些人像是看不到他们似的，一个个目光空洞，脚步虚浮，机械地朝前挪动。

    浓烈的香火味钻进鼻腔。

    那不是寺庙里让人平静的檀香，而是呛人的、带着焦糊气息的味道。

    杨青木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街道两旁那些白天紧闭的小吃铺子，此刻全挂上了白灯笼。

    灯笼里的光摇晃着，照亮了店里晃动的人影。

    所有“人”

    的脸色都像涂了一层石灰，眼眶下方乌青一片，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李莫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这些都是在阳间游荡的亡魂。

    日子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更别提家人的模样。”

    话音刚落，一阵哭声猛地炸开。

    那是混合了男男**不同音色的嚎啕，尖锐而绝望。

    杨青木循声望去，只见路上那些行走的身影，几乎都在用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秦永松的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鬼市是他们唯一能记起自己身份的地方。”

    李莫离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生前那些恩怨情仇，到这里全成了过眼云烟。

    运气好的，还能等到子孙烧来的供品。

    命不好的，死了也不得安生。”

    杨青木瞥了李莫离一眼。

    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是看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早已麻木。

    可那双眼睛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