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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盯着那张没什么岁月痕迹的面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你身体里流着张家的血?”
对方却摇了头。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拨开一个不成立的假设:
“不准确。
我属于张家,但不算是他们的后代。”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汪思齐的思维里。
他愣了愣神,接着脸上浮现出难以压制的惊异:
“汪家旧册上记过,你们这一族握着一把锁住死亡的钥匙。
你就是那个——被时间忘了的人?”
“是。”
张麒麟没打算藏起任何东西。
两人之间没有刀光剑影,反倒透着一层说不清的松懈,像是两条在不同河道里淌了很久的水,终于在一个低洼处汇合,交换了些泥沙和碎石的记忆。
汪思齐虽是汪家血脉,对自己姓氏背后那幢庞大的影子,知道的也就那么几片残页。
张麒麟清楚内里所有盘根错节的东西,可他没打算把那些腐朽的账算到眼前这个人头上。
有些事物已经被泥土封了口,连同它们的时代一起沉了下去,再翻出来不过是一堆呛人的灰。
几句交谈后,张麒麟把手边那张盖了章的准考证推过去:
“希望笔试那天,你能坐在那张椅子上。
九门风水局需要你。”
汪思齐接过纸片,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副局长,不用操心。
那个名额,我拿定了。”
他推门走出去,走廊里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有人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困惑。
“你怎么这么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汪思齐听出胖子话里的试探,轻轻笑了一声:
“多想了。
我是我,那个姓氏是那个姓氏。
副局长也只是副局长。
在这个局里,我们都叫风水局的人。”
那几句话落下去后,周围绷着的肩膀明显松了几分。
至此,九门风水局这支队伍的最后一块拼图,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
八个人聚在了一起。
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场面。
每个人手里都有自己的活儿,能拿上台面的东西不一样。
让他们同时站到一道起跑线下的理由,也只有一个。
备战。
为了那场几乎可以翻动很多东西的考试。
——
那天早晨,天色还带着点灰蒙,考场门口已经被人头和车轮堵得水泄不通。
从周边城市驶来的车辆沿着街道两侧排成长龙,挤出来的空地上,全是拎着文件袋、嘴里念念有词的人。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散在入口两侧的护栏边,等着在开考前和交卷后,截住几张焦灼或轻松的脸,塞进镜头里。
考场内部被切割成一个个隔间。
门牌号依次排开,每扇门后面,都坐着一颗紧绷或松弛的心脏。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政务园区外时,门前的空地已经没什么人了。
广播里催促考生入场的声音刚结束,几个迟到的身影匆匆跑进大门,卷起一阵尘土。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叼着旱烟杆的老头,烟斗里冒出呛人的白烟。
他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鞋面上沾着泥点。
紧接着,一个穿道袍的中年人跨出车门,袖口绣着暗纹八卦,腰间挂着一枚铜钱剑穗。
最后下来的是几个年轻男女,其中一个穿黑色夹克的青年正压低声音说话。
“小哥昨天就到了,今天负责监考。
你们别紧张,就当平时练习。”
说话的人叫昊邪,他说话时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老烟鬼吐了个烟圈,道袍男人则捋了捋袖子。
考场门口的记者们举着相机愣在原地。
他们原本是来采访普通考生的,可眼前这群人怎么看都不对劲。
一个记者小声嘀咕:“那两位的年纪……公务员考试不是有年龄限制吗?”
旁边的人摇摇头,还没来得及接话,那七个人已经穿过金属**,消失在政务大楼的阴影里。
二楼考场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二号考室的木门半掩着,里面坐着三十来个考生。
他们面前摆着崭新的答题卡,但大部分人的目光根本没落在卷子上。
监考的中年男人正在念考场规则,声音平板得像在念菜单,可考生们的注意力全都凝聚在教室前方右侧。
那里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西装面料在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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