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焊工分烟，昊邪站在高处的架子上校准垂直度。

    张麒麟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冲几个人咧嘴一笑：“有桩好事，等忙完这段再细说。”

    办公室里的声音在门把手转动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些刚刚还混杂着笑声、抱怨声、椅子吱嘎声的热浪，像被抽走了燃料的火苗，眨眼间只剩下余烬的温度。

    张麒麟的手还搭在门把上。

    他看见自己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的肩膀都绷紧了，有几个年轻队员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带着在工地上待了一整天后的沙哑，眉头皱起时，额头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李莫离靠在墙上，嘴角却先别人一步弯了起来。

    “都等着听结果呢，紧张成这样，能有什么大事？”

    张麒麟愣了两秒，然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桌子前，把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文件袋扔在桌面上，纸张撞击桌面的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自己看。”

    胖子的手指比他的眼睛还快。

    他一把扯开文件袋的封口，抽出一叠还带着油墨味的纸张，目光扫过第一页，下一秒，整个办公室都被他的吼声震得嗡嗡响。

    “全过了！咱们这儿没一个落下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有人踮着脚，有人干脆把脑袋搁在胖子肩膀上，想从那几张纸里找出自己的名字。

    昊邪的成绩被翻出来时，空气再次安静了几秒——满分，白纸黑字钉在那页纸的最上面。

    其他人虽然没有拿到全对，但分数也高得让胖子忍不住吹了几声口哨。

    李莫离接过成绩单时，纸张边缘已经被好几双汗津津的手揉得发皱。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视线在每个名字上停留几秒，最后把纸折好放进自己怀里。

    “不错。”

    院子里传来几声树枝折断的脆响，雪花从半空中打着旋砸在窗玻璃上。

    “你们总算没白让**那几个月的闲心。

    等省里的通知下来，你们就是正经的国家公务员了。

    九门风水局，以后得靠你们这些人撑着。”

    几个年轻队员直接蹦了起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清风道长和老烟鬼坐在角落里，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最难熬的日子谁都还记得。

    那些翻书翻到手指发麻的深夜，那些被画满了红叉的模拟试卷，那些咬着牙背下来的条文和数据——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几个月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更让人放不下的是，他们没有让李莫离失望。

    压在胸口最大的那块石头一碎，接下来的日子就像上了发条。

    队员们和李莫离一起挤在工地上，吃盒饭，睡行军床，每天天亮就开始干活。

    他们的目标只剩最后一个，让那栋八面菱形的大楼长出来。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去，一淌就是好几个月。

    连云市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

    某天清晨，有人推开窗户时才发现，街上已经铺了一层白，细小的雪粒子还在不停往下落，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整座城市像被盖了一层棉被，屋顶、树杈、路边的垃圾桶上全是白的。

    孩子们裹着棉袄在雪地里疯跑，脚踩下去咯吱咯吱响，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

    街道上走动的人明显少了。

    那些夏天里排着长队的店铺，门口也冷清了下来。

    暖气片嗡嗡响着，家家户户的窗户上糊满了白雾。

    冬藏的气息，正顺着每一道门缝、每一扇窗户的缝隙，慢慢渗进连云市的骨子里。

    副市长郑军的皮鞋在走廊地砖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这个平日里总是不紧不慢的男人，此刻几乎是在小跑。

    路过的几个办事员手里抱着文件，脚步也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偶尔交头接耳几句，声音压得很低。

    他在市长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

    “请进。”

    门内传出的嗓音不高不低，带着女人特有的柔和。

    郑军推门进去，市长林书雅正坐在办公桌后，笔尖在一份文件上停顿了片刻。

    他走到办公桌前，喉咙里还带着几分急促的气息：“市长，九门风水局那栋楼，今天竣工了。”

    林书雅手里的笔搁了下来，她抬起头，眉梢微微挑起，目光里有不加掩饰的意外。”这几天的事？”

    “建筑队昼夜不停地赶了几个月的工期，”

    郑军说话时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