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也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本来想着低调办，把红缎子一剪就算完事，结果越搞越大，大到这条路都要封了。

    阳光正好，照在那八面形的楼体上，棱角分明，玻璃幕墙反射出一片亮晃晃的光。

    连那些执勤的警员都忍不住抬头看，眼神里带着惊叹——这楼造型怪归怪，但就是压得住场面，尤其是楼顶那几个大字，“九门风水局”

    ，隔两条街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斌心里头翻涌得厉害。

    他还记得九门风水局刚挂牌的时候，就一间办公室，几张旧桌子，空头部门一个。

    可这位李局长硬是没花多长时间，就把摊子撑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两辆黑色轿车这时候缓缓驶进了封锁区，车身压得很低，速度也慢。

    警方的人迅速让出通道，车子径直停在大门正前方。

    车门一开，先下来的是个女人，修身西装，剪裁利落——林书雅。

    她站稳之后回身看了一眼，后面那辆车上，副市长郑军正弯腰钻出来。

    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了人群中的寒暄。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随性，像是什么人徒步走过来，脚底踩在柏油路上发出的轻响。

    围着的几个人同时转头，认出那身影后，林书雅和郑军的表情都微微一顿——他们没料到这个级别的面孔会出现在这儿。

    那人走近了，正是刘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李莫离身上，嘴角扯出个不深不浅的弧度，像是熟人见面时那种随意的招呼，又带着点官场里特有的分寸感。

    李莫离迎上去，伸出手，两人握了握。

    李莫离的掌心干燥，力道恰到好处，不像刚才和郑军握手时那样敷衍。

    刘同的手掌比他凉一些，大概是刚从车里出来，风刮过的缘故。

    刘同说了句恭喜，李莫离便笑着应了句客气话，语调压得很低，像是不想把对话的声音散得太远。

    张麒麟站在一旁，没插嘴，只是朝刘同点了点头。

    时间在不紧不慢地往前推。

    远处的人群越聚越厚，黑压压的脑袋挤在警戒线后面，有个年轻男人踮着脚往这边看，手搭在额前想挡住太阳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那年轻男人放下手，转头说：“我刚才上网搜了这个什么九门风水局，一条结果都没有。”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接话：“那奇怪了，连个词条都没有，这部门是昨天刚成立的？”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那栋楼盖了那么久，我还以为是规划局的新楼，原来是为了这个。”

    人们互相传着话，疑惑像水波一样扩散开。

    有人掏出手机举高拍照，被旁边的警员抬手拦了一下，那警员没说话，只拿眼神示意他把手机收回去。

    拍照的人悻悻地缩回手，但眼神还是往大楼的方向飘。

    楼体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八个面切割出的棱角投下细长的阴影，像是什么巨大的符号落在地上。

    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没人知道这座楼是用来做什么的，但省里的那些大人物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连封路的阵仗都摆出来了，这让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就在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响，像锅里的水快要烧开的时候，又一阵引擎声碾碎了噪杂。

    几辆打着双闪的车从街角拐进来，挡风玻璃后面贴着红色的通行证，执勤的警员看了一眼，没拦，直接把路障挪开。

    车缓缓驶过那条被封闭的街道，轮胎碾过地面上一片被风刮落的碎纸片，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车里的人看不清脸，挡风玻璃反着光，像一面灰色的镜子。

    刘同的表情变了，他皱了皱眉，侧过头朝那几辆车看了一眼，嘴里轻声说了句什么，像是自言自语，旁边的人没听清。

    车停稳，车门打开。

    先下来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在车门旁边，像两棵树。

    然后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从后座探出来，那只拐杖先落到地面，敲了一声脆响，接着整个人才缓缓站起来。

    崔继国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直接锁定了李莫离的方向。

    他的脸上挂着笑，但那笑里带着一点不满，像是老朋友生了气，但又没打算真发火。

    李莫离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一道久违的影子。

    他几乎是在崔继国站稳的同时就迎了上去，脚步比刚才迎刘同时快了几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紧凑的节奏。

    他伸手扶了一下崔继国的手臂，但崔继国摆摆手，示意不用。

    李莫离收回手，脸上浮出那种带点歉意的笑：“崔大哥，你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