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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
他摘下口罩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张脸上不是如释重负,不是疲惫,而是一种类似于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之后残留的惊骇。
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眼底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灭了。
“孕妇的命保住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
老张医生的声音很干,像是喉咙里塞了团棉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中年男人脸上,“但是……”
“但是什么?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中年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张医生没有接话。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手套上干涸的血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抬起头,对中年男人说:“您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老人家的身体……这事单独跟您说比较好。”
说完,他把沾了血的手套扯下来,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中年男人愣在原地,脚像是被钉住了。
直到老太太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脚步有些踉跄地跟了上去。
几个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开口,推着手术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男人摘下眼镜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僵硬,手指在镜框边缘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把它搁到桌面上。
椅子吱呀一声响,他整个人陷进去,后背靠在木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某处空白,没再移动。
几位老人站在门边,声音一句接一句催他快走。
他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重新把眼镜架上鼻梁,站起身,步子迈得很大,鞋底在地砖上摩擦出短促的声响。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他伸手一推就直接进了。
里面的医生抬起头,胸前名牌写着两个字——江华。
医生没有因为这不速之客的闯入露出任何意外神情,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
“张雪怡的家属?”
江华的声音很平,手指朝对面的椅子方向点了点。
男人坐下时,膝盖撞到了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江华把手里的笔放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视线与男人的目光对上。”手术本身没有问题,”
他说,“但胎儿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死婴。
不是生产过程**的意外——在子宫里就已经停止了生命迹象,时间不短了。”
男人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身体跟着弹起来。”每次产检都说正常!”
他声音拔高,喉结上下滚动,“B超、抽血、胎心监护,所有结果都好,怎么可能是死婴?”
江华没有移开视线,嘴唇抿了一下。”原因还在排查,但有一件可以确定的事。”
他停顿了两秒,像是在等自己的情绪完全落稳。
“你妻子子宫里的那个孩子,一直在试图**她。”
男人像是被什么重物迎面击中,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膝盖撞上椅面,然后整个人跌坐下去。
他的手指攥住椅子扶手的边缘,骨节泛白。
江华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更慢。”你知道孕期为什么母亲总是容易饿?不是因为两个人要分食物。
是胎儿在主动掠夺。
它从母体血液里截取养分,优先级比母亲自己的器官系统还高。
正常情况下这个抢夺会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临界点——母体承受不了的极限,身体会通过孕吐、血糖波动这些方式发出警告。
但你妻子体内那个孩子,越过了那条线。”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从中抽出几张纸,手指在某个数据栏上点了点。”早产的直接诱因,是母体的代谢系统已经濒临崩溃。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这台手术,”
他抬眼看向男人,“你的妻子会被她自己怀着的胎儿杀掉。”
男人坐在椅子上,胸腔的起伏变得很慢。
空气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隔了很久,他的嘴唇才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从什么时候开始?”
江华低头扫了一眼文件边缘手写的备注栏,拇指摩挲过纸张边缘。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江华医生一人。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片刻,屏幕上那份病历的最后一行字像根刺一样扎进眼底——胎儿反噬速度超出正常范畴,预计不到四十八小时便会导致母体衰竭。
根据入院记录推算,这对夫妇两天前住进病房,原本是想借助医疗手段稳住胎儿,可恰恰是这个决定,误打误撞保住了女人的命。
否则,结局只会是女人死在亲生孩子的利爪下,而那个尚未完全成形的小生命也会因为失去营养来源,变成一具僵硬的空壳。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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