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才离开时，整条脊椎都在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着。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怎么会在肚子里就对母亲举起屠刀。

    江华没有把话说完，有些**必须等到这间屋子里只剩下同行时才能摊开。

    她锁上办公室的门，沿着消防通道一路走到顶楼。

    走廊尽头那间平时用来开会的房间，此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日光灯管惨白的光打在几张脸上，每张面孔都挂着相似的阴郁。

    长桌旁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全市乃至全国拿过牌子的妇产专家。

    换作往常，这样一群人凑在一起，医院早该张罗记者来拍大合影了。

    可现在，每个人的出现都像做贼一样，连电梯都不敢坐，只从侧楼梯悄悄摸上来。

    江华推门进去，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嗓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各位，今天我院也出现了同类情况。”

    坐在对面的姜医生眉头拧成一团：“江主任，你是说……你们医院也发现死婴了？”

    江华点了点头，指尖下意识地捏住了白大褂的袖口：“方才那台剖宫产，大人算是勉强保住了。

    切开腹壁之后，我们才发现胎儿已经在宫腔内断了气息。

    可怪就怪在，那个死去的孩子仍然像活着的寄生虫一样，疯狂地从母体里汲取养分。

    甚至，它那几根还没完全骨化的小手指，已经把母亲的子宫壁抓得稀烂，伤口深到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把目光移到桌面上摊开的病理报告上，继续往下说：“根据尸检给出的时间点，那个孩子在二十四小时前就已经没了心跳。

    但我们最近一次给孕妇做B超，是手术前五个小时。

    按理说，胎心消失这么久，探头扫过去应该是明明白白能看到的。

    可当时的影像显示一切正常——胎心率平稳、羊水量适中、脐动脉血流也没问题。

    要不是这台手术开得及时，恐怕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那个孩子的身体早就凉透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氧气。

    几个年纪大些的医生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向来沉稳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