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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水被光一照，反射出细碎的金色。

    王野脑子里浮现出局长的话——魔都的风水像海，什么都装得下。

    在这儿盖房子不用费心挑地方，因为地气本身就能调和一切。

    “记得挺牢啊。”

    胖子在旁边嘀咕。

    王野点点头：“可你别忘了，这种地方一旦破了局，之前吞下去的东西，全都会变成刀子捅回来。”

    胖子张嘴想说点什么，视线却被阳光晃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那座高楼，发现它的影子正横跨在江面上。

    那道阴影笔直地切过水面，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器，把整个黄浦江拦腰斩断。

    刀身又长又锋利，刀尖正好指向江对岸的一家医院。

    建筑物的遮挡让江面明暗分明，波光在那道影子的两侧跳动，仿佛水流真的被什么东西劈开了。

    两个人已经走远，没有回头。

    产科病房里，一个女人蜷缩在床上。

    她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十个手指死死攥着床单，关节泛白。

    医生们围在床边，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动。

    “胎心监护结果呢？”

    “奇怪，整个孕期检查都正常，没有早产征兆。”

    “血压呢？血糖？”

    “都在正常范围。”

    主治医师皱眉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再查一遍，所有指标重新测。”

    护士跑出去拿新的采血管。

    病床上的女人突然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嚎叫。

    “快，推去三号手术室！”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解开固定带，把床往外推。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走廊里脚步声杂乱，几个白大褂的衣角在灯光下快速晃动。

    产科值班医生放下电话，立刻朝手术室方向小跑过去。

    他推开门的瞬间，看见担架床上那个孕妇正蜷缩着身体，额头上冷汗已经浸透了碎发，嘴唇泛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护士们把她挪到手术台时，孕妇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瞳孔涣散得几乎对不上焦距。

    老张医生——这间医院妇产科资历最深的那个——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他伸手按了按孕妇的腹部，又扫了眼监护仪上起伏的数据，随即转头对助手说：“不能再等了，准备剖腹。”

    手术器械碰撞的金属声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无影灯的白光照在孕妇脸上，她闭着眼睛，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

    老张医生深吸一口气，手术刀划开皮肤的那一瞬间，手套上沾了温热的东西。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但心里的不安已经在蔓延。

    手术室外，几个医生和护士没散，围在护士站低声交谈。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反复翻看着病历本，眉头拧成疙瘩：“二号床之前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胎心监测也没问题。

    最后一次记录是半小时前做的，数据全是绿灯。

    怎么就突然发动了？”

    旁边的男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摇了摇头：“家属电话已经打通了，对方说马上到。

    听语气，他们完全没预料到这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婆婆在电话里哭了，说早上还帮孕妇量过血压，一切正常。”

    走廊尽头的红灯亮了起来。

    赶到的家属冲到手术室门前，一个中年男人西装扣子都没扣好，领带歪到一边。

    他身后跟着两个老人，老太太眼眶通红，一看见“手术中”

    的灯牌就瘫软在椅子上。

    中年男人攥紧拳头，对站在门外的护士吼了一声：“我老婆一直好好的，你们到底给用了什么药？”

    护士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值班医生快步走过来，挡在护士前面，语气尽量平稳：“先生，请您冷静，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具体情况等手术结束，张医生会跟您详细说明。”

    两个小时。

    走廊里的钟走得像是被人拨慢了。

    座椅上的老太太一直在抹眼泪，中年男人来回踱步，皮鞋底在地砖上磨出沉闷的声响。

    护士每隔二十分钟就推门进去一趟，出来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等待的人只能盯着那盏红灯，祈祷它赶紧熄灭，又怕它熄灭后听到的是坏消息。

    当灯变暗的那一瞬，中年男人几乎是弹跳起来冲到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老张医生先伸出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手套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