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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的白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手术台上那个小身体静静躺着。
从母体中被取出来,才过了一个下午的光景,皮肤上就浮起了一块块紫褐色的斑痕。
经验老道的法医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按了按那些斑块——按说不该是这样的,这具小小的躯体,瞧着像是已经死了整整两天都不止。
小家伙长得倒很结实,四肢圆润,手指脚趾都清清楚楚,再等上一个月,就该是瓜熟蒂落的时候了。
法医翻来覆去地查看,忽然在颈窝处停住了手。
那儿有道口子,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江华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取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可这孩子一直在羊水里待着,刀子怎么能钻进去?”
没人能答得上这话。
检查还在继续,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当天深夜,那间曾经推走孕妇的空病房,又住进来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
医院上下这回可不敢怠慢,血压、血常规、B超,能做的检查全做了一遍。
家属瞧着护士进进出出,感动得直说这家医院服务真贴心。
医生把几份报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里,胎心跳得有力,羊水量也正好。
可大夫攥着那几张纸,手心还是冒汗。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再出那种事了,千万别再出。
医院走廊里脚步匆匆,白大褂们进进出出,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隔着几条街,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魔都的夜晚从不睡觉,快十一点了,外滩的霓虹灯还是亮得晃眼。
黄浦江边的大道上,保时捷、法拉利一辆接一辆飞驰而过,轮胎碾过柏油路发出低沉的轰鸣。
金茂大厦、上海中心,一栋比一栋高,站在底下抬头望,帽子都要掉下来。
街上走着的人打扮得一个比一个精致,短裙、高跟鞋、西装革履,偶尔还能听见几句英语、法语飘过来。
环球金融中心在夜色里尤其扎眼,灯火通明,几乎没有一扇窗户是暗的。
隔着玻璃能看见里头人影晃动,端着酒杯的,低头翻文件的,靠在窗边聊天的,各有各的热闹。
黄浦江上,游船一艘接一艘,船上的彩灯倒映在水面上,红一条绿一条的,随着波浪晃晃悠悠。
游客们站在甲板上举着手机,对着那栋最高的楼拍个不停,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没人注意到几条街之外那栋灰扑扑的医院大楼,也没人看见那间亮着灯的解剖室里,法医的手套上沾着什么颜色的东西。
深夜十一点,浦江两岸的灯火还在疯癫地亮着。
那座大楼通体玻璃幕墙,反射着四周霓虹的光斑,像一根插在地面上的巨大冰棱。
距离它大约两百米处,有一条被梧桐阴影彻底吞没的小巷。
巷子深处,一个轮廓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手掌里握着某种物件,圆盘形状,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边缘嵌着几颗暗绿色的石头。
那东西不是普通的罗盘,指针不在正中,而是偏在一侧,像被什么东西拽歪了似的。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栋楼,目光黏在玻璃幕墙的某个高度上,瞳孔里烧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热度。
四周太黑了,看不清他穿了什么衣服,也看不清他的年纪。
一阵穿堂风从巷子口灌进来,裹着烧烤摊的油烟味和河水腥气。
风停的时候,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人在了。
垃圾桶旁边的纸片被卷起来打了个旋,又落回地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野的脚底板已经开始发麻。
这种麻从脚趾蔓延到脚踝,再顺着小腿往上爬。
他身边那个圆滚滚的身影已经唠唠叨叨了快四十分钟,声音像一台漏了油的马达:“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咱们从下午三点就开始转,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你说的那个人到底在哪儿?要不你把他八字给我,我蹲路边拿铜钱给你摇一卦,总比你瞎转悠强吧?”
王野没接话。
他抬起左手,拇指在其余四根指头的关节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皱了一下眉。
这个动作他在过去六个小时里重复了不下二十次。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衣角已经被路边的栏杆挂出了几根线头,头上那顶混元巾也被风吹歪了。
“你们家交朋友先问人家生辰八字?”
王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你不是说喜欢上海吗?这条街的夜生活在全国能排前三,你应该高兴才对。”
胖子闻言,侧头扫了一眼两旁的街景。
左边是一家门头闪着蓝光的酒吧,门口站着几个抽烟的男人,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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