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纹身。

    右边是一间会所，磨砂玻璃门后面透出暖黄色的光，门外的停车位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保时捷和奔驰。

    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靠着车门，指甲上涂着亮片，正在刷手机。

    胖子的目光从那女人身上移开，重重叹了口气：“夜生活好是好，那也得进去才算体验吧？我陪你在这大马路上闻汽车尾气，这叫体验？你到底还要让我走多久？”

    王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掐了一次指，这一次拇指在中指根部停了好一会儿。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对劲。”

    他说，“进了这个区的范围之后，那种感觉就断了。”

    他说的“感觉”

    ，是一股气流——从地底升上来，穿过脚心，沿着经脉往上走，最后在眉心聚成一团清凉的东西。

    这是他师父教他的本事，借地势、辨方位、断吉凶，靠的就是这股和天地之间的连接。

    在城隍庙的时候，他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龙脉走向。

    但进了这片街区之后，那股连接就像被人用剪刀绞断了，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线头，摸得到，却扯不动。

    他抬起头看了看夜空。

    天上看不见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把星光全遮住了。

    霓虹灯光反射在云底，整片天空泛着一层病态的红。”像有张网。”

    他无意中说了一句，“把这一片都罩住了。”

    胖子的脸一下子垮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手帕已经湿透了，拧得出水来。”我他妈就不该跟你来。”

    他把手帕塞回口袋，抬脚往前走，球鞋踩在人行道的砖缝上，发出闷响。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街边的店铺开始变少，霓虹招牌的密度明显下降。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路灯也稀疏了，每隔二三十米才有一盏，光线昏黄，照亮的光圈里飞着密密麻麻的小蠓虫。

    路边的建筑从玻璃幕墙变成了红砖墙的旧楼，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灰泥，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